
“你敢抗旨不遵?”
林嘉卉見我毫無反應,氣得揚起手,就要往我臉上扇來。
“啪”的一聲。
她的手腕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扣住。
沈淵亭不知何時站在了我們身旁,眼神陰鷙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嘉卉郡主,大燕的臉麵,還沒輪到讓你來丟盡。”
他猛地甩開林嘉卉的手,將她甩得踉蹌後退了幾步。
林嘉卉捂著手腕,咬牙切齒卻不敢發作。
呼延鐸看著這一幕,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真是精彩的一出大戲啊。”
他將一把點燃的線香插在香爐裏。
“香快燒完了。”
“大燕女帝,你想好了沒有?”
燕容姝坐在龍椅上,臉色慘白如紙。
她看著殿下那些低頭不語的臣子,看著狂妄的敵國使臣,眼中充滿了悲涼。
“朕......”
她的聲音顫抖著,透著無盡的屈辱。
“朕願割讓幽州十三城......換大燕百姓平安。”
“不可啊陛下!”幾個老臣跪地痛哭。
“哈哈哈哈,這就對了嘛!”呼延鐸收起彎刀,滿臉得意。
“不僅要割地,還有下嫁的婚書,趕緊寫!”
整個金鑾殿彌漫著一種名為亡國的絕望。
所有人都低下了高貴的頭顱,接受了被肆意踐踏的命運。
我歎了口氣。
輕輕拍了拍衣服上的點心碎屑。
這六年,燕容姝雖然把我當個吉祥物養著,但總歸沒短過我的吃穿。
南楚拋棄了我,大燕卻給了我六年安生日子。
吃了大燕六年的白飯,總得交點保護費。
否則,以後這天下,我去哪找這麼好吃的桃花酥呢?
我慢慢站起身。
掙脫了沈淵亭下意識伸過來保護我的手。
在全場震驚、疑惑、甚至鄙夷的目光中。
我一步一步,走向大殿中央。
走向那把通體烏黑、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玄鐵大弓。
“她要幹什麼?”
“這小啞巴瘋了嗎?”
“她想找死也別臟了大殿的地啊!”
朝臣們壓抑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林嘉卉看著我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芒。
“去吧,去摸那把弓,讓弓弦直接絞碎你的手骨!”
呼延鐸雙手抱胸,像看猴戲一樣看著我走近。
“喲,小啞巴,真想替大燕出頭啊?”
“你要是能把它舉起來,老子今天就認你當姑奶奶!”
我沒有理會任何人的嘲諷。
走到玄鐵大弓麵前。
這把弓比我整個人還要高出半個頭。
弓身散發著冰冷的寒意,上麵雕刻著猙獰的圖騰。
我伸出白嫩的小手。
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玄鐵。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我被反震之力重傷吐血的慘狀。
我五指緩緩收攏,握住了弓身。
另一隻手,輕輕搭在了那根比鋼鐵還要堅韌的弓弦上。
沒有運轉任何內力,隻是純粹的,肉體的力量。
腰馬合一。
發力。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比之前暗衛拉動時更加劇烈。
那張號稱千斤之力的玄鐵大弓,在全殿震駭的目光中,被一點點拉開。
半月。
滿月。
弓身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下一秒。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把連大燕第一勇士都無法撼動的玄鐵大弓。
從中間,轟然斷作兩截。
斷裂的玄鐵碎片如同暗器般射向四周,深深地紮進了青石磚裏。
我拍了拍手上的鐵屑。
在滿座死寂中,抬起頭,看向臉色煞白的呼延鐸。
平靜地說了六年來的第一句話:
“弓斷了,還要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