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開始抽空打包我的行李。
可朋友卻很快給我打電話,告訴我陶汀的複選視頻在網上火了。
不是因為唱得好。
是因為她在花絮裏哭了。
鏡頭前,她抱著那張破損的唱片,帶著濃濃的哭腔。
“我可能不該借室友的東西。”
“她不喜歡我很正常,畢竟她一直誤會我和她男朋友。”
“唯一可惜的是我沒發揮好,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首歌。”
視頻沒有提我的名字。
可網友很快扒出了我。
我猜他們和賀晏帛一樣,受不了美女落淚。
第二天,他們找到我工作室的賬號,罵了整整上萬條。
【正牌女友霸淩室友,什麼新型雌競?】
【一張唱片而已,至於逼人哭成這樣?】
【自己留不住男人,就欺負漂亮女生唄。】
這是我和賀晏帛共同經營的視覺工作室。
最難的時候,我賣掉首飾給員工發工資。
現在合作方順著評論找來,要求暫停下季度項目。
我坐在電腦前整理證據。
賀晏帛推門進來,一把按住我的鼠標。
“別發。”
“鬆手。”
“陶汀正在風口上,你這時候放錄音,隻會把事情越鬧越大。”
我抬頭看他。
“被罵的人是我。”
“我知道。”
他說。
“可你心理承受能力比她強。”
這句話,我聽過賀晏帛說過不隻一遍。
我不愛哭,所以疼一下沒關係。
我不會尋死覓活,所以被丟下也沒關係。
陶汀隻要掉兩滴眼淚,所有人就得替她的情緒讓路。
我點開工作室官方賬號。
“我隻放事實。”
賀晏帛卻直接奪走我的手機。
“沈聽瀾,差不多得了。”
“她直播時說錯話,我已經訓過她。”
“你非要毀掉她的比賽才滿意?”
我伸手去搶。
他後退一步,利用管理員權限刪除了我剛編輯好的聲明。
屏幕上跳出提示。
【內容已刪除。】
像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在我臉上。
我安靜了幾秒。
“賀晏帛,這是工作室的賬號。”
“我有一半管理權。”
“那被影響的項目呢?”
“你給員工發工資,還是陶汀發?”
他神色頓了頓。
“損失我會補。”
“怎麼補?”
“把原本給新棚的預算拿出來?”
“還是動我談了半年的版權項目?”
他不說話了。
我拿回手機,一字一句告訴他:
“你護著她,可以。”
“別再拿我的工作、我的名聲、我的人生給她擋刀。”
辦公室外忽然傳來啜泣聲。
陶汀站在門口,眼睛通紅。
“你們別吵了。”
“我退賽,我搬出去,行了吧?”
她轉身就跑。
賀晏帛幾乎沒有猶豫,追了出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來,回頭看我。
“聽瀾,你現在的樣子真讓我陌生。”
我望著他。
“是嗎?”
“那可能因為你從來沒認識過我。”
他握緊門把手。
“你再這麼針對她,我們就分開一段時間。”
門被重重關上。
桌麵上的咖啡震了一下,濺濕了我們三年前簽下的創業協議。
我抽出紙巾,把汙漬一點點擦掉。
然後翻到最後一頁。
在股權退出申請人後麵,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分開一段時間。
他說得像在懲罰我。
可他不知道。
我等這句話,已經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