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陶汀的複選資格被取消了。
節目組給出的理由是輿情風險。
上午八點,賀晏帛帶著一身寒氣回來。
他一夜沒睡,開口卻不是問我怎麼樣。
“錄個道歉視頻。”
我正在整理工作室的賬目。
頭也沒抬。
“道什麼歉?”
“就說唱片是意外,你跟陶汀沒有矛盾,網上那些話都是誤會。”
“她的團隊會拿視頻去申訴。”
我停下手。
“如果我不錄呢?”
賀晏帛扯開領口,滿臉疲憊。
“沈聽瀾,她為了這場比賽準備了半年。”
“你一定要看著她被取消資格,才肯消氣?”
我關掉電腦。
“好。”
他愣了一下。
大概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快。
攝像機架好後,我坐在純白背景前。
“唱片損壞屬於拍攝意外。”
“我和陶汀之間不存在網絡傳言中的霸淩行為。”
“請大家停止攻擊。”
賀晏帛站在鏡頭後,神色終於緩和。
“再加一句,你祝她比賽順利。”
“她不是被取消資格了嗎?”
“申訴成功還可以回去。”
我看著鏡頭,慢慢笑了。
“那就祝她得償所願。”
視頻發出去不到十分鐘,陶汀便重新登上熱搜。
她轉發視頻,配了三個哭臉。
賀晏帛總算鬆了口氣。
“早這麼處理,根本不會鬧成這樣。”
他伸手想碰我的頭發。
我側身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
“還生氣?”
“沒有。”
我把一份文件推給他。
“工作室下季度的項目交接。”
他隨意翻了兩頁。
“放這裏吧,我晚上看。”
“最後一頁需要簽字。”
“知道了。”
手機響起。
陶汀說節目組願意重新評估,讓他立刻陪她過去。
賀晏帛拿起外套,臨走前回頭叮囑我:
“這幾天我們都冷靜一下。”
“晚上別等我。”
門關上後,我將股權轉讓書、辭職信和財務權限移交郵件一起發進他的郵箱。
隨後取消了緊急聯係人。
退出家庭共享。
關閉情侶相冊。
最後一個,是我們共同租用的雲端歌單。
係統問我是否確認退出。
我點下確定。
三千多首歌在屏幕上消失,隻用了不到一秒。
傍晚,我把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拖到門口。
房間裏不剩我什麼東西了。
一個紙箱,一隻二十四寸行李箱。
還有那張裂成兩半的黑膠。
住了三年的房子,我加起來收拾的時間還不到一小時。
我把鑰匙放在玄關。
床頭那條屬於賀晏帛的情侶手鏈,我沒有動。
晚上十點,買家趕來取走了我的那條。
小姑娘戴上以後,高興地拍照給男朋友看。
“姐姐,你舍得啊?”
我看著她手腕上的鏈子。
“東西屬於喜歡它的人,才不算浪費。”
十點四十分,我登上開往海城的夜班列車。
列車啟動時,賀晏帛發來一條消息。
【申訴通過了。】
隔了幾秒,又一條。
【陶汀說謝謝你。】
我沒有回複,取出電話卡,掰斷後扔進垃圾袋。
同一時間,賀晏帛回到家。
客廳沒開燈。
他一邊低頭給陶汀回複消息,一邊習慣性地喊:
“沈聽瀾,給我倒杯水。”
沒人回應。
他皺著眉打開燈。
玄關隻放著一把鑰匙。
他走進臥室,衣櫃空了一半。
書架上少了那張黑膠。
衛生間裏,牙刷、毛巾、護膚品,全都不見了。
賀晏帛終於變了臉色。
他衝回客廳,拿出手機給我打電話。
冰冷的提示音告訴他,號碼已經停用。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
那個等他回家的人,不會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