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給賀晏帛的母親打了電話。
她下周過生日。
餐廳、蛋糕、親友名單,都是我提前一個月安排的。
“阿姨,宴會負責人的號碼我發給您。”
她愣了愣。
“你不來嗎?”
“公司可能有安排。”
“那讓晏帛陪你一起請假。”
她笑著埋怨。
“他那個甩手掌櫃,除了把錢轉給你,什麼時候管過家裏的事?”
我也笑。
“以後得讓他自己管了。”
掛斷電話,我把他的證件、領帶和藥盒從我的抽屜裏拿出來,分門別類地放回他那邊。
做了三年的事,原來半個小時就能交接完。
中午,陶汀興衝衝地跑回家。
“聽瀾,我進李潮聲翻唱賽的複選了!”
她挽住我的手。
“節目組想讓我拍一期懷舊主題,你那張絕版黑膠能不能借我?”
我把手抽出來。
“不借。”
那張黑膠是李潮聲出道時發行的第一版。
我爸托了很多關係才買到。
封套背麵還有他寫給我的一句話。
【等瀾瀾長大,爸爸再陪你去一次。】
可他沒能等到。
陶汀的笑僵了僵。
“我就拍幾個鏡頭,又不會弄壞。”
“那也不借。”
晚上賀晏帛回來,第一句話就是:
“唱片放哪兒了?”
我抬頭看他。
“陶汀找你告狀了?”
“什麼叫告狀?”
他徑直走向書房。
“她複選很重要,你別因為昨晚那點事給她使絆子。”
我擋在櫃子前。
“這是我爸留給我的。”
“我知道。”
他語氣放緩。
“所以我親自送過去,拍完馬上拿回來,行了吧?”
他說完,趁我沒反應過來,拿鑰匙打開玻璃櫃。
我抓住他的手。
“賀晏帛,我說了不借。”
他皺起眉。
“沈聽瀾,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軸?”
“唱片擺在這裏也是落灰,借她用一天能怎麼樣?”
我看著他。
“你覺得不能怎麼樣,那你來問我幹什麼?”
“直接搶不是更快?”
他臉色沉了下去。
我們僵持片刻,陶汀又發來一段語音。
“算了晏帛,別因為我跟聽瀾吵架。”
“比賽而已,我退掉就行。”
賀晏帛聽完,直接拿走唱片。
“別慣著她這個脾氣。”
當晚十一點,我接到陶汀的電話。
背景裏一陣混亂。
她抽泣著說:
“聽瀾,對不起,支架倒了。”
我趕到拍攝棚時,黑膠已經裂成兩半。
唱針壓在碎片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蹲下去,手指剛碰到唱片,就被鋒利的斷口劃開。
血珠冒出來。
賀晏帛把我拉起來。
“別摸了,劃傷怎麼辦?”
我甩開他的手。
陶汀站在燈架後哭。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要怪就怪我,別怪晏帛。”
我撿起裂開的封套。
我爸留下的那句話,剛好從中間斷開。
賀晏帛掏出手機。
“查一下多少錢,我賠你。”
“絕版而已,又不是買不到。”
我抬頭看他。
“有些東西,真買不到。”
他明顯沒聽懂。
又或者,他壓根兒不想懂。
回家後,我把碎掉的唱片裝進紙盒,放進行李箱最底層。
二手平台彈出提示。
情侶手鏈已經售出。
買家問我:
【另一條也賣嗎?我想和男朋友戴一對。】
我望向床頭。
賀晏帛的那條還躺在原來的位置。
我回複:
【不賣。】
【另一條不屬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