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
念念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跪在地上。
用手去撿那些碎裂的金屬片。
芯片邊緣割破了她的小手。
血珠冒了出來。
她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拚命地把碎片攏在胸口。
“沈慕星。”
我對著她大喊。
“你看看她,你看看她的手。”
“她是你的親生女兒啊。”
可是沈慕星隻覺得厭煩。
她看著地上的念念。
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為了一個跑路的男人,你連媽媽都不要了是嗎。”
她冷漠地看著那些血跡。
“你爸爸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讓你連這種爛脾氣都學了十成十。”
林星淵聞聲趕了過來。
他故作心疼地皺起眉頭。
“哎呀,念念怎麼流血了。”
“慕星,算了吧,孩子還小。”
“可能雲深哥就是這麼教她的,我們要慢慢糾正。”
他一邊說。
一邊極其自然地挽住了沈慕星的手臂。
沈慕星沒有推開他。
她看著念念。
“今晚誰也不準給她送飯。”
“誰求情都沒用。”
沈慕星轉身走了出去。
林星淵回頭看了念念一眼。
他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得意的冷光。
隨即帶上了門。
夜越來越深了。
外麵的雨變成了夾雪的冰珠。
打在玻璃上發出劈啪的聲響。
禁閉室裏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念念的燒越來越高了。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
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不停地抽搐。
“爸爸。”
“念念好冷。”
“念念好疼。”
我徒勞地張開雙臂。
試圖用靈魂把她包裹起來。
可我隻能眼睜睜看著她的生命力一點點流失。
如果我當初沒有為了那一千萬去賣腎。
如果我沒有輕信林星淵的那個求救電話。
如果我看清了他們在電話裏偽裝的恐懼。
我就不會死在那個滿是福爾馬林味道的黑巷子裏。
就在這個時候。
我看到念念掙紮著爬了起來。
她扶著牆。
跌跌撞撞地走到門邊。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轉動了門把手。
門竟然開了。
沈慕星走的時候,忘記了反鎖。
又或者是林星淵故意留了一條縫。
念念扶著牆走出了禁閉室。
客廳裏的燈已經熄了。
隻有走廊裏還亮著昏暗的壁燈。
她一步一步地往大門走去。
“念念,你要去哪兒。”
我在她耳邊焦急地問。
可她聽不到。
她隻是執拗地朝著大門的方向走。
“我要去找爸爸。”
她嘴裏無意識地呢喃著。
“爸爸流血了,爸爸會死的。”
她記得那隻沾滿血的小熊。
記得那個黑衣人說的話。
她要去給爸爸找醫生。
她的手剛碰到大門的把手。
客廳的燈突然大亮。
“你又在作什麼妖。”
沈慕星的聲音從樓梯上方傳來。
她穿著真絲睡裙。
手裏端著一杯紅酒。
居高臨下地看著站在門邊的念念。
我爸我媽也披著衣服走了出來。
“這孩子大半夜的不睡覺,又鬧什麼。”
我媽皺著眉頭,滿臉的不耐煩。
“還能鬧什麼。”
林子軒打了個哈欠。
“肯定是覺得關禁閉不好受,想跑出去找她那個不負責任的爸唄。”
念念轉過身。
她小臉燒得通紅。
眼神已經有些渙散了。
“媽媽。”
她虛弱地伸出手。
“帶我去找爸爸。”
“爸爸生病了,爸爸需要醫生。”
沈慕星把紅酒杯重重地擱在樓梯扶手上。
“沈念念,你演夠了沒有。”
她一步步走下樓梯。
“你爸爸要是真生病了,他會連個電話都不打回來。”
“他現在指不定拿著錢在哪個高檔酒店裏逍遙快活呢。”
“他就是想用你來逼我妥協,讓我去接他。”
“我告訴你,沒門。”
沈慕星走到念念麵前。
“回你的閣樓去。”
“我不回。”
念念不知道哪裏來的倔強。
她死死抱住大門的把手。
“我要爸爸。”
沈慕星徹底失去了耐心。
她伸手去拉念念的手指。
一點一點把她掰開。
“你這麼想找你爸是吧。”
她冷笑了一聲。
“好,我成全你。”
她一把拉開大門。
外麵夾著冰雪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