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婦產科的走廊裏,人聲鼎沸。
別的孕婦身邊都跟著小心翼翼的丈夫,甚至婆婆媽媽全家出動。
我一個人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手裏捏著掛號單。
“洛嘉宜,28號洛嘉宜。”
護士在門口喊。
我站起身,一陣頭暈目眩,險些摔倒。
好心的大姐扶了我一把。
“妹子,低血糖了吧?你老公呢?”
“他死了。”我平靜地說。
大姐愣了一下,麵露同情。
B超室裏,醫生看著屏幕,眉頭皺起。
“胎象不穩,你最近是不是情緒波動大?而且營養沒跟上。”
“還有點先兆流產的跡象,必須臥床靜養。”
我拿著單子走出診室。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哥哥洛嘉辰打來的。
“嘉宜,你在哪呢?聲音怎麼不對勁?”
他總是這麼敏銳。
“沒事哥,我在公司加班呢。”我強行擠出一絲笑意。
“陳澤明那小子對你好不好?要是受委屈了跟哥說,哥去扒了他的皮。”
眼眶一陣酸澀,我仰起頭,把眼淚逼了回去。
“沒有,他對我挺好的。哥,我先忙了啊。”
掛斷電話,我在長椅上坐了很久。
不能告訴哥哥。
他脾氣爆,如果知道我被陳家這樣欺負,肯定會帶人去砸門。
陳家現在仗著房子是他們的名字,有恃無恐。
我要的不僅是出氣,我要讓他們一無所有。
回到婚房,已經是傍晚。
剛推開門,就聽到一陣清脆的布料撕裂聲。
陳浩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手裏拿著一把大剪刀。
我腦子嗡地一聲。
那是我的限量版愛馬仕絲巾。
是我拿下一筆大訂單後,咬牙送給自己的禮物。
現在,它變成了滿地的碎布條。
陳浩正得意地把幾條碎布往他那個變形金剛身上綁。
“你在幹什麼?”
我幾步衝過去,一把奪下他手裏的剪刀。
陳浩被我嚇了一跳,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陳莉從廚房衝出來,滿手是水。
“你幹什麼!你打孩子幹什麼!”
她一把將陳浩拉到身後,瞪著眼睛衝我吼。
“我沒打他。他剪了我的絲巾。”我指著地上的碎布。
“不就是塊破布嗎?”陳莉翻了個白眼,“我弟一個月賺那麼多錢,你再買一塊不就行了?跟個孩子較什麼勁!”
“那塊布,一萬二。”
陳莉的聲音戛然而止。
婆婆從陽台走進來,冷笑一聲。
“一萬二?你哄鬼呢?一塊擦腳布敢要一萬二?”
“嘉宜,你這是幹什麼?”
陳澤明下班剛進門,看到這陣勢,立刻皺起了眉頭。
“浩浩還是個孩子,他懂什麼?你一個當長輩的,至於嗎?”
“陳澤明。”我看著他,“這是我最喜歡的一條絲巾。你連問都不問一句,就覺得是我的錯?”
“我知道你心疼東西。”他走過來,壓低聲音,“但你這大呼小叫的,不僅嚇著孩子,也讓我媽和我姐難堪啊。”
難堪。
他考慮了他媽,他姐,他外甥,甚至考慮了他自己的麵子。
唯獨沒有考慮過我。
“我今天去產檢,醫生說我先兆流產。”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陳澤明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哎喲,誰懷孕沒個磕磕碰碰的?”婆婆不屑地撇撇嘴,“想當年我懷著澤明,還在地裏挑大糞呢,也沒見像你這麼嬌貴。”
“就是。”陳莉接腔,“弟妹啊,不是我說你。你這錢大把大把地往自己身上花,買什麼破布。我今天看中了一個少兒英語班,一年才兩萬。你做舅媽的,是不是該表示表示?”
她向我伸出手,理直氣壯。
我看著這家人醜惡的嘴臉,突然覺得十分可笑。
我是個孕婦,先兆流產。
他們不關心我的死活,卻還想著榨幹我最後一滴血。
“沒錢。”我繞過他們。
“站住!”婆婆怒喝一聲攔在我麵前,“今天不交出工資卡,你休想進這個門!”
我看著眼前的老太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