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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撿起那張聲明，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他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嘴唇發白。

“簽名是我的。”

周耀祖頓時笑出聲。

“聽見沒有？”

“他自己都承認了！”

“現在為了個女人，連二十年前的舊賬都敢編，真夠不要臉的。”

周硯像被抽走了力氣。

“青禾，我可能記錯了。”

“要不這件事......”

“你再敢說算了，我就拿針把你嘴縫上。”

我奪過聲明，對著祠堂門口的光看了看。

紙張中間有一道不自然的折痕。

落款處的墨色深，正文的墨色卻淺。

更關鍵的是，這張紙右下角缺了一小塊。

我轉頭問公公。

“爸，當年周硯是不是簽過空白欠條？”

公公猛地一怔。

“簽過。”

“你媽生病住院，守仁說借我們兩千塊，非讓周硯在一張白紙上簽名按手印。”

“後來錢沒借成，那張紙也沒還。”

我把聲明舉起來。

“這就是那張白紙。”

“簽名在先，正文在後。”

“想驗很簡單，送去做筆跡形成時間鑒定。”

周守仁眼神一閃，伸手就搶。

我手腕一翻，把紙收進木匣。

“急什麼？”

“你不是說它是真的嗎？”

“真的又不怕驗。”

周守仁咬了咬牙，忽然冷笑。

“行，你慢慢驗。”

“可惜三天後，周家秘方就跟你們沒關係了。”

他當眾宣布，萬豐食品集團要來雙橋鎮選鹵味合作商。

鎮上將在福滿樓舉辦招商大會。

周守仁已經以周氏鹵味傳人的身份報了名。

隻要簽下合作，周家的商標、鋪麵和銷售渠道就會被整體打包。

“到時候，你們就算跪下來求我，也進不了周家老鋪的門。”

我終於明白沈萬山為什麼答應得那麼痛快。

他本來就要來雙橋鎮。

而周守仁還不知道，他準備巴結的人，是我親自教出來的徒弟。

“那就三天後見。”

離開祠堂後，我們沒有回家。

我把全家帶進廢棄老鋪，關上大門分工。

公公去找二十年前的老賬本。

周硯聯係當年的班主任和招生辦。

婆婆負責重新默寫原始配方。

她拿著筆，遲遲不敢落下。

“青禾，這東西傳男不傳女。”

“我婆婆臨終前逼我發過誓，不能把秘方帶出周家。”

“媽，你守了它三十年，它給你換來什麼了？”

我指著她還沒消腫的臉。

“男人拿著你的手藝在外麵當傳人。”

“你這個真正掌勺的人，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寫。”

“這不是規矩，是搶劫。”

婆婆的眼淚落在紙上。

片刻後，她擦幹眼睛，一筆一畫寫下自己的名字。

婆婆。

不是周家媳婦。

是這鍋鹵肉真正的主人。

第二天，周守仁切斷了老鋪的肉類供應。

第三天，他又讓房東堵死後門，生怕我們偷開火。

公公翻出一本被蟲蛀過的賬簿。

周硯也聯係上了當年的班主任。

老師願意作證，錄取通知書上的簽收人從來不是周硯。

所有證據隻差最後一環。

招商會當天早晨，我換上婚宴那天沒穿完的紅旗袍。

婆婆看著我手裏的木匣，有些緊張。

“青禾，真要去？”

我將殺豬刀鎖回匣中，遞給周硯。

“當然。”

“婚宴被他們砸了，這身衣服總不能白做。”

我推開大門。

“今天去把周家的鹵鍋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