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萬山抵達雙橋鎮之前,周守仁先把全族的人叫進了祠堂。
他說周家出了個拿刀砍長輩的惡媳,必須開族會清理門戶。
我們剛進門,十幾雙眼睛就瞪了過來。
周守仁坐在太師椅上,手邊擺著族譜和印章。
他翻開族譜,指著公公一家。
“今天不交秘方,我就把你們這一支從族譜上除名。”
公公臉色瞬間白了。
他掙開我的手,撲通一聲跪下。
“守仁,不能除名。”
“咱爸臨終前說過,兄弟不能散。”
“鋪子你拿走,房子你拿走,我都認。”
“可祖宗不能不要我們啊。”
周守仁嘴角翹了起來。
他享受的從來不是拿走多少東西。
他享受的是看大哥跪在自己腳下。
我抓住公公的衣領,硬生生把他提了起來。
“爸,你拜的是祖宗,還是周守仁?”
“祖宗要真有眼,看見子孫被這麼欺負,棺材板都得氣飛。”
幾位族老氣得吹胡子瞪眼。
“一個女人懂什麼宗族規矩?”
我轉頭看向他們。
“我是不懂。”
“我隻知道周家的鹵鍋是我婆婆守的,店裏的肉是我公公半夜起來剔的。”
“真正幹活的人站著,吃白食的人坐著。”
“你們這規矩不是敬祖宗,是拿祖宗當遮羞布。”
祠堂裏瞬間炸開了鍋。
婆婆滿臉害怕,卻沒有像以前一樣勸我閉嘴。
她走到公公身邊,第一次和他並肩站著。
周守仁見威脅沒用,忽然把矛頭對準周硯。
“你媳婦說我搶你大學名額。”
“那你自己說。”
“是我搶的,還是你自願讓給耀祖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周硯身上。
他臉色慘白,右手又開始發抖。
周耀祖湊到他麵前,壓低聲音。
“想清楚再說。”
“當年你反抗一次,廢的是手。”
“今天再亂說,廢的可不一定是誰。”
我沒有替周硯出頭。
我隻是看著他。
“周硯,你可以繼續算了。”
“鋪子算了,大學算了,咱們的婚房也算了。”
“等以後有了孩子,他被人搶走什麼,你也教他算了。”
周硯渾身一震。
很久後,他慢慢抬起頭。
“我沒有讓。”
周耀祖臉色變了。
周硯的聲音還在抖,卻越來越清楚。
“錄取通知書是你偷走的。”
“我去找你,你們把我關在倉庫裏。”
“二叔拿鐵秤砣砸斷我的右手,逼我發誓永遠不說。”
公公夫妻倆同時紅了眼。
周守仁卻一點都不慌。
他從公文包裏抽出一張泛黃的紙,甩到周硯臉上。
“滿嘴胡說!”
“睜大眼睛看看,這是不是你親筆簽的?”
紙上寫著周硯自願放棄入學資格,並同意將名額轉交周耀祖。
落款處,確實是周硯的簽名。
周守仁環視眾人,得意地笑了。
“白紙黑字。”
“你們還想怎麼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