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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滿樓門外鑼鼓喧天。

周守仁把“周氏百年鹵味傳承人”的招牌立得比人還高。

鎮上的商戶、記者和食品協會代表全來了。

看見我們進門，他故意提高聲音。

“保安呢？”

“誰把幾個偷配方的放進來了？”

周耀祖穿著西裝，胸口別著總經理的牌子。

他攔住周硯，將一張參會證拍在他臉上。

“看清楚。”

“今天是正經生意人談合作的地方。”

“一個殺豬的，一個修電器的，也配進來？”

周硯捏緊拳頭。

我看了他一眼，沒有替他開口。

周硯沉默幾秒，抬手推開周耀祖。

“我爸殺豬，靠的是手藝。”

“我修電器，掙的是幹淨錢。”

“倒是你，偷來的學曆掛在牆上，不怕半夜掉下來砸死你？”

周耀祖的臉瞬間黑了。

這是周硯第一次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罵回去。

婆婆偷偷抹了把眼淚，腰板也挺直了幾分。

大會開始後，周守仁端出一鍋剛鹵好的肉。

香味很衝，入口卻發苦。

他站在台上吹得天花亂墜。

“我們周氏秘方傳了五代。”

“配料講究，工藝複雜。”

“整個雙橋鎮，隻有我一個人掌握核心比例。”

主持人為了增加可信度，忽然指向台下的婆婆。

“聽說周太太在老鋪幹了三十年。”

“您能不能證明，周老板確實是唯一傳承人？”

周守仁眯起眼。

兩名工作人員立刻把婆婆帶上台。

他把話筒塞進她手裏，低聲威脅。

“大嫂，想想你兒子。”

“今天說錯一個字，我讓他連修電器的攤子都擺不成。”

婆婆握著話筒，手抖得厲害。

台下全是熟人。

過去幾十年，她最怕的就是別人指指點點。

周守仁露出勝券在握的笑。

“說吧。”

“告訴大家，秘方是不是我傳下來的？”

婆婆看向我們。

公公眼圈發紅，卻沒有像從前那樣求她忍。

他隔著人群，用力點了一下頭。

婆婆忽然不抖了。

“不是。”

兩個字通過音響傳遍宴會廳。

周守仁臉上的笑僵住。

婆婆抬起頭，聲音越來越穩。

“這鍋肉裏的香葉多了一倍，丁香也放過量了。”

“真正的老方子，是我娘留給我的。”

“周守仁連鹵鍋都沒守過一夜，他憑什麼叫傳承人？”

台下頓時一片嘩然。

周守仁惱羞成怒，一把搶過話筒。

“瘋婆子！”

“為了幫兒媳婦搶家產，連祖宗都敢不認！”

他命人播放早就準備好的宣傳片。

屏幕上全是他在各地領獎、接受采訪的畫麵。

“萬豐集團馬上就到。”

“人家認的是品牌和成績，不是你們一家瘋子！”

話音剛落，宴會廳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一群西裝革履的人快步走進來。

為首的老人頭發花白，正是萬豐食品集團董事長沈萬山。

周守仁立刻換上笑臉，彎著腰迎過去。

“沈董，我是周氏鹵味的周守仁。”

“您能親自來，真是給我們周家天大的麵子。”

沈萬山沒有接他伸出的手。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到我身上。

下一秒，他徑直走到我麵前，恭恭敬敬彎下腰。

“許老師。”

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周守仁臉上的笑徹底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