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我開始取消結婚紀念日的安排。
頂樓餐廳、花藝團隊、攝影師,還有那麵記錄三年婚姻的照片牆。
餐廳經理為難地問我:
“江太太,定金不退,您確定全部取消?”
“確定。”
“以後也別叫我江太太了。”
我注銷了預留號碼。
可餐廳需要另一位客人確認,電話最後打到了江淮安那裏。
那時他正在會所參加項目慶功宴。
電話開著免提。
經理剛說完,包廂裏便安靜了一瞬。
隨後有人笑起來。
“嫂子這是把紀念日也撤了?”
“江哥,你再不哄,下一步是不是該上網發小作文了?”
沈清禾晃著酒杯,一臉了然。
“她不是取消,是提醒淮安別忘了。”
“女人鬧分手那點套路,不就是嘴上說不要,實際每一步都在等人追嗎?”
江淮安看著手機。
經理還在詢問:
“江先生,照片牆上有三百多張照片,溫女士整理了很久,您看要不要保留?”
幾秒後,江淮安淡淡開口:
“不用。”
“全部撤掉。”
電話掛斷,朋友給他倒了杯酒。
“這就對了,不能慣。”
“今天追一次,以後她一不高興就離婚,日子還過不過了?”
江淮安端起酒杯,沒有說話。
酒喝到一半,服務員推門進來,端上一份小米粥和山藥羹。
旁邊還放著溫水和胃藥。
“江先生,這是給您單獨準備的。”
江淮安皺眉。
“我沒點。”
服務員笑著解釋:
“江太太兩年前和會所簽了長期協議。”
“您隻要過來應酬,後廚就不能讓您空腹喝酒。”
餐盒上貼著一張便簽。
【別讓他逞能,他嘴硬,胃不行。】
江淮安盯著那行字,手指停在酒杯邊。
沈清禾湊過來看了一眼,笑了。
“挺會拿捏人啊。”
“人都走了,偏偏留下這些東西,不就是想讓你發現,沒有她不行嗎?”
“這叫退出式操控。”
“她越是裝得體貼,你越不能上鉤。”
江淮安眼底剛浮起的情緒,又被壓了回去。
他把餐盒推開。
“協議取消。”
服務員愣住。
“可是費用已經付到年底了。”
“退不退都無所謂。”
“以後別送。”
話音剛落,助理匆匆走進包廂。
“江總,太太把所有家庭賬戶權限都移交了。”
“她還終止了和江氏家族辦公室的委托。”
“另外,她訂了明早去港城的機票,新公司後天入職。”
江淮安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音。
“她在哪兒?”
助理剛要回答,沈清禾便按住他的外套。
“你現在去,她就贏了。”
“她特意把行程交代給助理,不就是算準消息會傳到你耳朵裏?”
江淮安的手還搭在外套上。
沈清禾繼續勸他:
“你追到機場,她以後想要什麼,都能拿離婚逼你。”
“港城離這裏才多遠?”
“她過兩天吃不了苦,自然會回來。”
包廂裏的人紛紛點頭。
江淮安站了很久,最終鬆開手。
“告訴她,到了港城後悔了,就自己回來。”
助理遲疑了一下。
“那要是太太不回來呢?”
江淮安重新坐下,拿起那杯已經冷掉的酒。
“她舍不得現在的生活。”
“她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