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宮後,我連下三道令。
第一道:封存三軍糧草調撥令。沒有我的手令,一粒米都別想從京城運出去。
第二道:召三人回京述職,兵權暫由副將監管。
第三道:著禦史台徹查抽血一事,太醫院取證畫押。
消息傳出去不到半日,沈長淵的回信就到了。
四個字:隨您高興。
他根本不怕。
但第三天,西北大營軍需官八百裏加急送來急報。
京城方向糧道已被禁軍封鎖,運糧車隊悉數扣押。
同一天,顧北辰和裴驚寒各自收到消息,朝廷派出的副將已到軍營駐地,手持聖旨要求交接軍務。
三人終於坐不住了。
當天傍晚,沈長淵三人聯袂進宮求見。
這一次,姿態不一樣了。
沈長淵進門便單膝跪下,頭壓得很低。
"母親,是兒臣思慮不周,讓昭兒受了委屈。"
"兒臣願將蘇柔兒送回娘家,此後別院一切恢複原樣。"
顧北辰跟著跪下。
"母親息怒,柔兒確實有些不懂規矩,是我們寵壞了她。"
"兒臣這就讓人把昭兒的東西搬回別院,再也不會讓昭兒受半點委屈。"
裴驚寒更是做足了姿態。
他雙手捧著一隻瓷碗,碗裏熱氣嫋嫋。
"母親,這碗藥是驚寒親手為昭兒熬的,用的是最好的藥材。"
"求母親轉交昭兒,就當是兒臣賠罪。"
我坐在上首,看著底下跪了一地的人。
昭兒站在我身側,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我知道她心軟。
二十年,她畢竟是和這三個人一起長大的。
我沒有立刻應。
沉默了很久,我開口:
"糧道可以解封,副將暫且留在軍中。"
"昭兒的別院,三日之內恢複原樣。"
沈長淵叩首:"兒臣遵命。"
當晚,三人親自護送昭兒回了別院。
入夜,安插在別院的眼線來報。
"夫人,別院一切如常。柴房已拆,小姐的房間已恢複原樣,三位將軍親自守在院外。"
"小姐喝了裴將軍送的藥,已經安睡了。"
我點了點頭,放下簾帳,剛閉上眼。
"夫人——!"
一聲尖叫聲劃破夜空。
侍女連滾帶爬衝進宮門,撲倒在我腳下。
滿臉是淚,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完整。
"夫人......裴將軍親手熬的,讓小姐喝下的那碗藥......"
"是、是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