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能坐以待斃。
距離最低還款日還有三天。
如果不還上最低的五萬塊,銀行就會正式走訴訟程序。
我查遍了所有的正規兼職軟件。
但每一個需要實名認證的平台,都在錄入我的身份證號後亮起紅燈。
【您的征信存在嚴重逾期記錄,暫時無法為您提供服務。】
我站在街角,看著手機屏幕上冰冷的提示。
深深吸了一口汽車尾氣。
隻有一條路了。
我從小到大攢下的壓歲錢,加上我偷偷發傳單賺的辛苦錢。
一共五萬六千塊。
全存在一張隻有我知道密碼的借記卡裏。
那是姥姥去世前塞給我的存折,後來我偷偷換成了卡。
我跑到最近的ATM機。
手心出汗,按密碼的手指都在抖。
屏幕亮起。
餘額顯示:0.00元。
我腦袋“嗡”的一聲。
這不可能。
我慌亂地退卡,又重新插進去輸入密碼。
依然是零。
我衝進銀行營業廳,要求櫃台打印流水。
櫃員遞出一張薄薄的紙。
“您好,昨天下午三點,這筆錢通過網銀全部轉入了戶名為黃枝靈的賬戶。”
我盯著那個名字。
大腦一片空白。
她怎麼會知道我的密碼?
我瘋了一樣跑回那個被稱為家的地方。
推開別墅大門。
客廳裏燈火通明。
黃枝靈正坐在昂貴的真皮沙發上,給商鳴玉試穿一套定製的西裝。
“肩膀這裏稍微有點緊,明天讓裁縫再改改。”
她聲音溫和,眼神寵溺。
我衝過去,一把將那件西裝從商鳴玉身上扯下來。
“你把我的錢弄到哪裏去了!”
我聲嘶力竭地吼道。
商鳴玉嚇了一跳,隨即大怒。
“你瘋了嗎!這衣服三萬多,你扯壞了賠得起嗎!”
黃枝靈站起身。
她沒有發火,隻是心疼地撫摸了一下西裝的衣領。
“微霜,一進門就大呼小叫,你的教養呢?”
她示意商鳴玉先上樓。
等客廳隻剩我們兩個人,她才不急不緩地坐回沙發上。
“你的卡密碼是你生日,我隨手一試就解開了。”
她端起一杯紅茶,輕抿一口。
“那五萬多塊錢,我拿去給鳴玉報了英國的夏令營。”
我渾身發抖,指甲掐進掌心。
“那是我的錢!是我用來還最低還款額救命的錢!”
黃枝靈歎息一聲,眼神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微霜,你是姐姐。”
她放下茶杯,聲音輕柔。
“鳴玉馬上就要出國見世麵了,你總不能看著弟弟失去這麼好的機會吧?”
“我連飯都快吃不上了!我還背著四十七萬的債!”
我崩潰地大哭出聲。
“你為什麼偏偏要吸我的血?”
黃枝靈走到我麵前。
拿出一塊真絲手帕,溫柔地替我擦去眼淚。
“因為你沒用啊,微霜。”
她聲音輕得像是在說一句情話。
“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要嫁人。”
她把手帕塞進我手裏。
“這五萬塊錢,就當是你替媽媽盡孝了。”
我猛地推開她,拿出手機撥打110。
“我要報警!你這是盜竊!”
黃枝靈沒有阻止我。
她甚至貼心地幫我倒了一杯溫水。
十五分鐘後,警察上門了。
我哭著向警察講述了借記卡被盜刷的經過。
黃枝靈全程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她拿出戶口本,語氣溫婉。
“警察同誌,讓您見笑了。這是家庭內部的財務糾紛。”
她歎了口氣。
“這孩子平時花錢大手大腳,我怕她學壞,就把她的壓歲錢暫時保管起來。”
警察核對了身份,合上記錄本。
“這屬於家庭財務共享範圍內的民事糾紛,構不成盜竊立案標準。”
警察轉頭看向我,語氣帶著些許責備。
“小姑娘,跟父母好好溝通,別動不動就報警占用公共資源。”
警察走後。
黃枝靈走到門口,微笑著把門反鎖。
她轉過身,看著癱坐在地上的我。
“微霜,折騰夠了嗎?”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依然那麼溫柔。
“如果不夠,媽媽可以陪你繼續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