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生日宴的第二天。
催收電話直接打到了我的輔導員辦公室。
我站在辦公桌前,雙手交握,手心全是冷汗。
輔導員李老師眉頭緊鎖,把辦公電話的話筒按死。
“商微霜,這是今天第三個找你的催款電話了。”
李老師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
“對方說你惡意拖欠巨額信用卡賬單,這是怎麼回事?”
我急切地開口解釋。
“老師,那是副卡,錢都是我母親刷的。”
我拿出手機調出消費明細。
“您看,這些消費地點都在高端會所和美容院,我一個學生怎麼可能去那種地方?”
李老師沒有看屏幕。
她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副卡在你的名下,法律上就是你的債務。”
她語氣嚴厲。
“學校馬上就要評選國家獎學金了,你的綜合成績本來是第一。”
我心裏猛地一沉。
“但是。”李老師放下杯子。
“我們不能把獎學金發給一個有嚴重征信汙點和道德爭議的學生。”
我眼眶瞬間紅了。
“老師,我真的很需要這筆獎學金,那是我下個學期的學費和生活費!”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黃枝靈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香奈兒套裝,款款走入。
她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果籃。
“李老師,真是給您添麻煩了。”
黃枝靈笑容溫婉,把果籃放在辦公桌上。
“我是微霜的母親。”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滿是無奈和疼惜。
“這孩子從小虛榮心就強,我平時對她疏於管教。”
我渾身血液倒流。
“你在胡說什麼?”
我瞪大眼睛看著她。
“那些錢明明是你刷的!”
黃枝靈輕輕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軟,很涼。
“微霜,在老師麵前就不要撒謊了。”
她從愛馬仕包裏掏出一份文件,遞給輔導員。
“李老師您看,這是她十二歲那年非要吵著辦卡的簽字證明。”
她歎息一聲。
“她用我的主卡額度,在外麵跟同學攀比。”
黃枝靈眼角適時地滑落一滴眼淚。
“我這個當媽的沒本事,沒能及時填上她捅的簍子,這才讓催收把電話打到了學校。”
李老師接過文件掃了一眼。
看向我的眼神瞬間充滿了鄙夷。
“商微霜,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我拚命搖頭,指著黃枝靈。
“她撒謊!我沒有花過一分錢!那個簽字是她騙我簽的!”
黃枝靈溫柔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了微霜,別鬧了。”
她轉頭看向輔導員,語氣卑微。
“李老師,獎學金的名額就撤銷了吧,這孩子德行有虧,不配拿那筆錢。”
她頓了頓,補上一刀。
“就當是給她一個教訓,讓她長點記性。”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黃枝靈。
她輕而易舉地剝奪了我半年的努力。
還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忍辱負重的好母親。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聲音顫抖,幾乎要碎掉。
黃枝靈微笑著幫我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媽媽是為了你好,人總要為自己的貪婪付出代價。”
走出辦公樓的時候。
商鳴玉剛好從對麵的籃球場走過來。
他穿著一雙價值八千塊的限量版球鞋。
那是黃枝靈上周剛給他買的。
“喲,這不是我們家的欠債大王嗎?”
商鳴玉把籃球在指尖轉了一圈。
“聽說你獎學金黃了?”
我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托你們的福。”
商鳴玉嗤笑一聲。
“姐,你也別怪媽。”
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
“誰讓你是個女孩呢?家裏的錢遲早是我的,媽不過是提前用你的名字變點現而已。”
他吹了個口哨,轉身離開。
我站在初秋的冷風裏。
覺得骨頭縫都在往外滲著寒意。
口袋裏的手機再次震動。
又是銀行的催收短信。
我點開屏幕,看著那刺眼的四十七萬。
耳邊回響著黃枝靈溫文爾雅的聲音。
“微霜,你沒有別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