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律師把那疊厚厚的材料推回我麵前。
“商小姐,您的訴求在法律上很難實現。”
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公事公辦。
“首先,副卡是您十二歲時同意辦理的,且有您的親筆簽字。”
“其次,長達六年的消費記錄,您作為成年人從未提出過異議。”
“法院在判定親子間債務轉移時,證據鏈要求極其嚴苛。”
我死死盯著那些被退回的材料。
“所以,我隻能等死嗎?”
律師同情地看著我。
“我建議您盡量與母親協商,或者尋找確鑿的詐騙證據。”
協商?
跟一個吸血鬼協商怎麼抽血更溫柔嗎?
我走出律師事務所。
天陰沉沉的,像要壓下來一樣。
房東的電話就是在這個時候打來的。
“商微霜,你馬上回來把東西搬走!”
房東在電話裏咆哮。
“催收公司的人剛才來把門上的漆都潑紅了!我的房子不租給老賴!”
等我趕回出租屋時。
我的幾個紙箱已經被扔在了樓道的垃圾桶旁邊。
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散落在地上,沾滿了灰塵。
我蹲下身,一件一件地撿起那些衣服。
眼淚砸在水泥地上,瞬間幹涸。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是銀行發來的三條新短信。
【尊敬的商微霜女士,您的工商銀行信用卡已審批通過,額度五萬。】
【尊敬的商微霜女士,您的招商銀行信用卡已審批通過,額度八萬。】
【尊敬的商微霜女士,您的平安銀行信用卡已審批通過,額度十萬。】
我大腦瞬間宕機。
她又辦了新卡!
而且全是用我的名字!
我突然想起上個月,黃枝靈借口給我辦醫保卡,拿走過我的身份證原件。
這種熟悉的窒息感像一條毒蛇纏住我的脖子。
她這是要徹底把我逼死。
今晚是商鳴玉的十八歲成人禮,同時也是商家的家族慈善晚宴。
地點在市中心最豪華的洲際酒店。
我把行李推到角落,轉身攔了一輛出租車。
到達宴會廳時,晚宴正進行到高潮。
水晶吊燈璀璨奪目。
黃枝靈穿著一襲酒紅色的高定晚禮服,正在台上發表感言。
“感謝各位親朋好友來參加犬子的成人禮。”
她笑容高貴,舉止優雅。
“作為母親,我總是希望能給孩子們最好的。”
我穿著臟兮兮的外套,一把推開宴會廳沉重的大門。
巨響引得所有人回頭。
黃枝靈臉上的笑容甚至沒有半分停滯。
她從容地走下台,穿過人群來到我麵前。
“微霜,你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
她語氣充滿了心疼,伸手想幫我整理衣領。
我一巴掌打開她的手。
“你用我的身份證又辦了三張新卡,一共二十三萬額度!”
我當著所有名流的麵,大聲質問。
“黃枝靈,你到底想吸幹我多少血!”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商鴻漸立刻站起身,怒不可遏。
“保安!把這個丟人現眼的逆女給我轟出去!”
黃枝靈抬手製止了保安。
她微微歎息,眼神中透出一種令人作嘔的包容。
她轉身從隨從手裏拿過一份文件。
然後走到我麵前。
黃枝靈把一支純黑色的萬寶龍鋼筆遞到我麵前。
“微霜,簽了這份債務共同承擔協議,媽媽以後依然會好好愛你。”
她聲音極盡溫柔,仿佛在施舍恩典。
這份協議一旦簽下,不僅是之前的四十七萬,連新辦的二十三萬也會在法律上被徹底坐實。
身後的親戚長輩紛紛點頭,稱讚她寬宏大量。
“這孩子真不懂事,她媽都做到這份上了。”
“就是,養恩大於天,幫家裏背點債怎麼了?”
我接過那支鋼筆。
指尖在一層薄薄的冷汗中打滑。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垃圾一樣盯著我。
我抬起頭,對上黃枝靈溫和悲憫的眼睛。
“你真以為,我今天來是來求你原諒的嗎?”
我鬆開手。
鋼筆掉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
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墨水濺在地毯上,暈開一朵黑色的花。
黃枝靈眼中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不耐煩。
但她很快恢複了那種溫婉的笑容。
“微霜,不要賭氣了。”
她彎腰想去撿那支筆。
“媽媽知道你心裏有委屈,但這協議是對你最好的保......”
“保護?”
我冷笑出聲,直接掏出手機。
按下了擴音鍵,並將音量調到最大。
同時,我拔出手機上的轉接線,猛地插進旁邊音控台的接口。
大廳的立體音響瞬間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