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生活變成了一場無聲的酷刑。
沈嘉桐沒收了我的手機和電腦。
她以“切斷不良刺激源”為由,拒絕了所有朋友的探訪。
我的閨蜜宋曉在門口按了一個小時門鈴。
沈嘉桐親自出去應門。
我趴在二樓的窗縫邊,聽著她溫文爾雅的謊言。
“宋小姐,清商現在的分離性遺忘症狀很嚴重。她甚至不記得你們之間的關係。為了防止她產生應激反應,我建議你近期不要來打擾她。”
宋曉急得快哭了。
“阿姨,清商上周還和我一起喝咖啡。她很正常,她隻是壓力大。您能不能讓我見她一麵?”
沈嘉桐微微搖頭,笑容得體。
“你在質疑一個有三十年臨床經驗的心理學專家嗎?”
她一句話,就把宋曉堵得啞口無言。
宋曉無奈地離開了。
我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心臟像被鈍刀割裂。
我徹底被孤立成了一座孤島。
晚上,陸微之來到別墅共進晚餐。
餐桌上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沈嘉桐特意讓保姆燉了當歸烏雞湯。
“清商,把湯喝了。你氣血不足,容易引發驚恐發作。”
我看著麵前濃黑的湯汁。
昨天晚上,我親眼看到沈扶光在廚房裏,往這鍋湯裏加了白色的粉末。
我握緊勺子,沒有動。
“我不餓。”
陸微之放下筷子。
“桑清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伯母好心給你燉湯,你連這點麵子都不給?”
沈扶光在一旁煽風點火。
“微之哥,你別怪姐姐。她肯定是有被害妄想症,覺得我們在湯裏下毒呢。姐姐,你要是不放心,我先喝一口證明給你看。”
她說著就要拿我的勺子。
我下意識地揮手擋開。
動作幅度稍微大了一點。
砰的一聲。
湯碗被打翻在地,黑色的湯汁濺了沈扶光一身。
沈扶光尖叫一聲,捂著臉倒在陸微之懷裏。
“微之哥,好燙。”她哭得梨花帶雨。
陸微之猛地站起來,一把推開我。
“桑清商,你瘋夠了沒有。”
我後背撞在餐椅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沈嘉桐慢條斯理地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她看著我,眼神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微之,你看,這就是我筆記裏記錄的衝動控製障礙。她在麵對善意時,會用攻擊行為來建立心理防禦。太典型了。”
陸微之心疼地摟著沈扶光。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怪物。
“伯母,您是對的。她現在的狀態根本不適合舉行訂婚宴。我建議訂婚無限期推遲。我不能把一個有暴力傾向的精神病娶回家。”
我抬起頭,看著陸微之決絕的臉。
心底最後一絲對這段感情的期待,徹底碎成了粉末。
“好。推遲。最好永遠取消。”我聲音沙啞。
沈嘉桐歎了口氣。
“微之,讓你受委屈了。清商的病情確實比我預期的還要棘手。看來,我隻能在下周的峰會上,向全行業的同仁求助了。”
她站起身,走向我。
她溫柔地握住我因為憤怒而顫抖的手。
“清商,不怕。媽媽一定會治好你的。哪怕在所有人麵前揭開你的傷疤,我也要把你拉回正常人的軌道。”
我看著她那張滿是母愛光輝的臉。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她想要的根本不是拉我回來。
她想要的是一場盛大的表演。
一場用我的尊嚴和未來獻祭的,屬於她的加冕儀式。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冰冷。
“好啊。媽媽。我去。”
沈嘉桐微微一愣。
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順從。
但很快,她就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就對了。接受真實的自己,是療愈的第一步。”
轉身的瞬間,我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既然你想把事情鬧大,那我們就看看,最後站在審判席上的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