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幕降臨。
房間裏沒有開燈,隻有走廊的微光透過門縫灑進來。
門鎖再次轉動。
沈嘉桐端著一個餐盤走了進來。
餐盤上放著一份白粥,還有那兩顆白色的藥丸。
她打開燈,把餐盤放在書桌上。
“清商,過來吃飯。你已經絕食五個小時了,這種自虐行為隻會加重你的病情。”
她拉開椅子坐下,雙腿優雅地交疊。
我坐在床角,冷冷地看著她。
“你打算關我多久?”
沈嘉桐笑了笑。
“這不叫關押。這叫安全屋隔離治療。你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環境,來清理你腦子裏的病態防禦機製。”
她指了指那兩顆藥丸。
“吃掉它。”
我沒動。
她耐心地等待了三十秒,然後歎了口氣。
“看來你需要一些外部刺激來打破僵局。扶光。”
門外,沈扶光走了進來。
她手裏拿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沈嘉桐接過塑料袋,把裏麵的東西倒在地上。
那是我的素描本。
裏麵畫滿了各種色彩明快的風景,那是我用來緩解壓力的唯一出口。
沈嘉桐拿起一本,慢條斯理地撕成兩半。
“你從小就喜歡畫這些逃避現實的東西。這是一種退行性依賴。作為母親,我有義務幫你戒除。”
撕拉。
刺耳的撕紙聲在房間裏回蕩。
我猛地衝過去,想搶奪那些畫冊。
沈嘉桐沒有躲。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我。
護工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後,一把將我按倒在地。
“放開我。”我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沈嘉桐把撕碎的畫紙扔進垃圾桶。
她蹲下身,用那雙剛撕毀了我心血的手,溫柔地撫摸我的頭發。
“清商,你看你現在的情緒顆粒度有多粗糙。隻是幾張紙,就能讓你產生如此強烈的攻擊性。你病得太重了。”
沈扶光在一旁假惺惺地抹眼淚。
“姐姐,你就聽阿姨的話吧。你這樣發瘋,阿姨多心疼啊。”
我看著沈扶光那張偽善的臉。
“滾出去。”我一字一頓。
沈嘉桐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藥丸,強行塞進我嘴裏。
“咽下去。否則我會讓他們用鼻飼管。”
她語氣依舊溫柔,但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藥丸順著喉嚨滑下。
帶著苦澀的藥味瞬間填滿整個口腔。
沈嘉桐滿意地拍了拍手。
“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微之會帶你去試訂婚宴的禮服。希望到時候,你的情緒能穩定一些。”
門再次被關上。
我趴在地上,用力幹嘔。
手指深深摳進喉嚨,直到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兩顆半融化的藥丸混合著胃液被吐了出來。
我虛脫地靠在床腳。
我不能被藥物控製。
我必須保持清醒。
第二天清晨,房門被打開。
陸微之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站在門口。
“換好衣服,下樓。”
我從床上坐起來。
裝作藥效發作的樣子,動作遲緩地換上了一條白色的裙子。
陸微之看著我木然的神情,眉頭緊鎖。
“你早點像現在這樣安靜聽話,也不至於吃那麼多苦。”
我低著頭,沒有說話。
跟著他下樓,走到客廳。
沈嘉桐正在和幾個行業內的權威教授通視頻電話。
“對,清商的病情很典型。下周的學術峰會,我會把她的治療過程作為核心案例分享。這絕對是心理學界的一次重大突破。”
她對著鏡頭露出職業的微笑。
聽到學術峰會四個字,我心裏猛地一沉。
她想在全行業的頂尖專家麵前,公開對我進行精神處刑。
我轉頭看向陸微之。
“微之,你真的覺得這一切正常嗎?”我壓低聲音。
陸微之不耐煩地整理了一下領帶。
“伯母是為了推進學術發展。你作為她的女兒,為她的研究做點貢獻怎麼了?更何況,她確實在治你的病。”
沈扶光穿著一條香檳色的禮服裙,從衣帽間走出來。
她提著裙擺,在陸微之麵前轉了一圈。
“微之哥,這件作為伴娘服好看嗎?”
陸微之眼神柔和下來。
“很好看。很襯你的氣質。”
兩人相視一笑,仿佛他們才是即將訂婚的未婚夫妻。
我像個透明的幽靈,站在角落裏看著這一切。
沈嘉桐掛斷了視頻。
她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條白裙子太刺眼了。你的內在情緒已經是灰暗的,穿白色隻會產生認知失調。去換那件灰色的病號服。下周的峰會,你也要穿那件去。”
她要把我徹底物化,變成一個貼著標簽的展覽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