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
天剛亮,我拖著行李箱去了醫院。
我爸上周剛查出心臟有些問題,住進了市一院觀察。
病房裏,他正戴著老花鏡看報紙。
見我拉著箱子進來,他愣了一下。
“微吟?你今天不是要去領證嗎?怎麼帶這麼多東西過來?”
我把箱子推到牆角,勉強擠出一個笑。
“牧風臨時出差了,領證推遲幾天。我一個人住家裏無聊,來陪陪您。”
我爸放下報紙,歎了口氣。
“牧風這孩子,工作是忙。但再忙,領證這種大事怎麼能說推遲就推遲?”
他拍了拍床邊。
“委屈你了。”
我走過去,眼眶瞬間酸澀得發疼。
“不委屈。”
我低著頭削蘋果,不想讓我爸看出異樣。
八點半。
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
我看了一眼屏幕。
祁牧風。
我掛斷。
他又打。
連續打了十幾個。
我爸看了我一眼。
“怎麼不接電話?”
我站起身,“中介打來的,可能是推銷,我出去接一下。”
我走到病房外走廊盡頭的樓梯間。
按下接聽鍵。
祁牧風帶著暴怒的聲音瞬間砸了過來。
“簡微吟,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我已經到了民政局門口了,你人呢?”
我看著樓梯間灰白的水泥地,聲音很輕。
“我昨晚說過了,我不去了。”
他在電話那頭冷笑了一聲。
“你還沒鬧夠是吧?昨天扔戒指,今天玩失蹤。”
“你是不是覺得你這樣很酷?還是覺得我會低聲下氣地去求你?”
他旁邊突然傳來程初弦的聲音。
很輕,但足夠我聽清。
“牧風哥,微吟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要不我給她打個電話道歉吧。”
祁牧風立刻說。
“不用管她,她就是恃寵而驕。”
接著,他對著手機,語氣不耐煩到了極點。
“簡微吟,我最後給你半小時。”
“半小時後你如果不出現在這裏,以後你就算跪著求我,我也不會娶你。”
我攥緊了手機。
“祁牧風。”
我打斷他的話。
“你身邊站著程初弦,還催我去領證。你不覺得擠嗎?”
他呼吸頓了一下,隨即更加惱火。
“你胡說八道什麼?初弦隻是順路送我過來!”
順路。
去民政局領證,帶上青梅竹馬順路。
我沒有再理會他。
直接掛斷了電話,並將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回到病房,我打開微信。
朋友圈的第一條,是程初弦三分鐘前發的。
照片裏,是一杯熱氣騰騰的拿鐵,背景是民政局對麵的那家咖啡館。
配文:“雖然錯過了某件事,但謝謝你陪我喝早安咖啡。依然溫和。”
底下有共同好友的評論:“喲,牧風哥在旁邊吧?”
程初弦回複了一個害羞的表情。
我靜靜地看著那張照片。
截了圖,然後把她也刪了。
做完這一切,我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一個房產中介的電話。
“喂,王哥。”
“我之前在你這看的那套房子,現在要掛牌出售。”
中介很驚訝。
“簡小姐,那不是您的婚房嗎?才裝修好沒多久啊。”
我看著窗外刺眼的陽光。
“不結了。”
“你幫我盡快找買家,價格可以比市場價低一成。”
“唯一的要求是,全款,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
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看著來來往往的病人和家屬。
七年。
我用了七年時間,試圖焐熱一塊石頭。
現在,我終於明白。
石頭不是捂不熱,隻是他想溫暖的人,從來不是我。
既然如此。
那我就把屬於我的東西,全部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