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
我爸睡著了,我拿著熱水壺去開水房打水。
剛走回病房區,我就看見走廊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程初弦。
她今天換了一條碎花長裙,手裏提著一個極其精致的紅色禮盒。
正站在我爸的病房門外。
我心裏猛地一沉,加快腳步走過去。
“你來幹什麼?”
程初弦轉過頭。
看見我,她臉上立刻浮現出那種招牌式的溫和笑容。
“微吟姐,你打水回來了呀。”
她揚了揚手裏的禮盒。
“我聽牧風哥說簡叔叔住院了,正好我今天去福利院做義工路過,就順便帶了點喜糖來看看叔叔。”
她刻意咬重了“喜糖”兩個字。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壓低聲音。
“程初弦,你少在這兒裝。給我滾出去。”
她沒有掙紮。
反而順著我的力道往後退了半步,任由我抓著。
她看著我,聲音依舊柔柔弱弱的。
“微吟姐,你別這麼大火氣呀。”
“其實我今天來,也是想替牧風哥勸勸你。”
“你們都談了七年了,你現在鬧脾氣不領證,牧風哥他雖然表麵上不說,但心裏肯定還是覺得你小家子氣。”
她微微湊近我,嘴角勾起一個隱秘的弧度。
“畢竟,這七年裏,隻要我不開心,他就會丟下你來陪我。”
“那條圍巾是我親手剪爛的,極光的機票是我用他的手機買的,初雪的那個吻,也是我故意絆倒在他懷裏的。”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你早就輸了,簡微吟。你拿什麼跟我爭?”
我死死盯著她。
“你就不怕我把這些話錄下來給祁牧風聽?”
程初弦輕輕笑了一聲,滿不在乎。
“你錄啊。”
“就算你錄了,他也會覺得是我在跟你開玩笑。他信我,不信你。”
她從我手裏掙脫,理了理袖子。
“微吟姐,我是真的心疼你。”
“這套房子的首付雖然你出了一半,但裏麵的每一件家具,都是牧風哥按照我的喜好挑的。”
“你每天睡在我挑選的床上,不覺得硌得慌嗎?”
“住口!”
一聲怒喝從我們身後傳來。
我猛地回頭。
我爸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站在病房門口。
他臉色慘白如紙,一隻手死死捂著胸口。
手指顫抖地指著程初弦。
“你......你們......”
我手裏的熱水壺砰地一聲掉在地上。
開水濺了一地。
“爸!”
我衝過去扶住他。
我爸的呼吸變得極其急促,嘴唇迅速發紫,整個人往下滑。
“醫生!醫生!”
我撕心裂肺地喊。
程初弦站在一旁。
看著這一幕,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哎呀,叔叔這是怎麼了?微吟姐,你快叫醫生啊。”
她往後退了兩步。
“我......我還有事,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顧叔叔。”
說完,她轉身快步離開了走廊。
幾個醫生和護士推著搶救車狂奔過來。
我爸被抬上擔架,直接推進了走廊盡頭的搶救室。
搶救室門頂的紅燈刺眼地亮起。
我渾身癱軟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手腳冰涼。
如果我爸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絕不會放過程初弦,更不會放過祁牧風。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是中介發來的語音。
“簡小姐,房子賣出去了!買家是外地來做生意的,全款,馬上就能打款。但他要求今天就得拿到鑰匙入住,您看方便簽個電子合同嗎?”
我抬起頭。
看著搶救室緊閉的大門。
我毫不猶豫地點開鏈接。
簽下了我的名字。
另一邊。
祁牧風推開婚房的門。
客廳裏空空蕩蕩,沒有他預想中簡微吟坐在沙發上哭泣求和的畫麵。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走到臥室。
衣櫃空了一半。
梳妝台上幹幹淨淨。
他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門鈴響了。
他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提著大包小包的陌生中年男人。
男人看著他,有些警惕。
“你誰啊?怎麼在我家?”
祁牧風愣住了。
“你家?”
男人拿出鑰匙,晃了晃。
“對啊,我剛全款買的二手房,中介說原房主急用錢,已經搬走了,讓我今天就住進來。”
男人狐疑地上下打量祁牧風。
“你是不是原房主的前男友?中介說原房主分手了,讓我換個鎖來著。你趕緊出去,不然我報警了啊!”
祁牧風死死盯著男人手裏的鑰匙。
大腦裏轟的一聲。
徹底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