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說完還嫌不夠,起身取下床頭的結婚照。
相框被隨手塞進抽屜,換成了他和沈嬌在雪山上的合影。
“原來你早有退路了。”
他把相框擺正,偏過臉去。
“我真的沒必要再一直記著你了。”
緊接著,他改掉了記憶銀行的編輯密碼。
新密碼是他和沈嬌小時候約定的暗號。
我陪他建立係統、錄入資料、熬了無數個通宵,如今連查看權限都沒了。
訓練開始後,沈嬌坐在沙發中央,我卻被使喚得團團轉。
“姐姐,幫我倒杯溫水。”
“姐姐,燈太亮了,調暗一點。”
“姐姐,設備上有灰,擦一下吧,不然影響謹言狀態。”
周謹言全程沒有覺得不對。
他對沈嬌溫聲細語,對我隻有命令。
“把那個拿來。”
“電視聲音關小點。”
“晚飯做清淡些,嬌嬌最近胃不好。”
訓練結束,他拉著沈嬌繼續翻舊照片。
我剛坐下,他便皺眉。
“你坐這幹什麼?”
“去做飯吧,我們聊的這些,你又不懂。”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結婚十五年,我替他還債、照顧婆婆、陪他創業,又在他確診後辭掉工作。
原來在他眼裏,我不懂他。
我隻懂怎麼伺候他。
深夜,周謹言突然認知混亂。
他認不出房間,抓起台燈瘋狂砸門,嘴裏喊著要回家。
沈嬌嚇得尖叫,連滾帶爬退到牆角。
“姐姐,你快來!”
我衝進去關掉刺眼的燈,避開他的手,把他抱進懷裏。
“謹言,沒事。”
“這裏就是家,我在。”
十幾分鐘後,他終於平靜下來。
他靠在我懷裏,怔怔看了我幾秒,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我的衣角。
沈嬌這時突然撲過來,紅著眼撒嬌。
“你剛才嚇死我了。”
周謹言立馬反過來柔聲安慰她。
“對不起嬌嬌,以後不會了。”
等他睡著,沈嬌在門口攔住我。
“你外麵什麼情況,我懶得管。”
她壓低聲音,徹底沒了白天的溫柔。
“但你要真敢甩手不管,我就把你跟那個男人的事發進家族群。到時候所有人都知道,你丈夫病成這樣,你卻忙著出軌。”
我看向她不斷飄向服藥卡的眼睛。
她不是在替周謹言生氣。
她是在害怕。
害怕我真走了,照顧周謹言的人就會變成她。
沈嬌收拾東西時,躲到陽台打電話。
隔著玻璃,我聽見她壓低聲音說:
“我隻是陪他聊聊天、回憶回憶,順便分點錢......”
“真讓我伺候一個失智病人,我才不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