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確診早發性阿爾茨海默病後,我陪他建立了一座記憶銀行。
醫生讓他從半生裏選出一百段最重要的記憶,反複強化,延緩遺忘。
我以為裏麵會有我們的婚禮、女兒出生,還有我陪他複健的七百多個日夜。
可他留下的,全和他的青梅有關。
小時候翻牆逃課,長大後雪山露營。
連他最舍不得忘記的味道,都是青梅的母親做的桂花糕。
直到最後,我才找到一段自己。
畫麵裏,我拿著藥站在病床邊,一遍遍催他服用。
標簽寫著:
“痛苦、壓迫,建議刪除。”
我強忍心痛,丈夫卻平靜地抽走平板。
“醫生讓我多保留輕鬆的記憶。”
“我們結婚以後,不是在還房貸,就是在給我媽治病,沒什麼值得反複記的。”
這時房門突然被推開,他的青梅沈嬌抱著一箱舊物走進來。
剛才還嫌頭疼的丈夫眼睛瞬間亮了,立刻坐直身體。
“你終於來了,快幫我看看,還有什麼是我們不能忘的。”
我突然明白了。
他想留下沈嬌,是因為沈嬌隻負責構成他的快樂。
而我陪他熬過貧窮、疾病和親人離世,最後卻成了他急著刪除的痛苦來源。
我轉過身,聯係律師解除對丈夫的意定監護照顧協議,
又接受了那份一直向我拋出橄欖枝的外地高薪工作。
他可以選擇忘記我,我也可以選擇再也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