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郵件剛發送成功,女兒的視頻電話就打了進來。
屏幕裏,沐沐戴著紙王冠,身後擺著一個小蛋糕。
“爸爸,今天是什麼日子?”
周謹言盯著她看了很久。
“你是......”
沐沐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
我剛要提醒,沈嬌從旁邊經過,哼了兩句鋼琴曲。
周謹言眼睛一亮。
“《致愛麗絲》。”
“嬌嬌八歲演出彈的就是這首,中間還彈錯了三個音。”
他連沈嬌八歲彈錯幾個音都記得,卻認不出自己的女兒。
沐沐低下頭,小聲說:
“媽媽,我先掛了。”
我沒有再像以前一樣替他遮掩。
“爸爸今天狀態不好。生日快樂,放學後媽媽去接你。”
視頻掛斷後,周謹言反而不滿。
“你就這麼跟孩子說?不知道替我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
我看著他。
“解釋你刪掉了她出生的記憶,卻舍不得忘記沈嬌彈錯的三個音?”
門鈴忽然響了。
我打開門,陳嶼站在外麵,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他是外地公司的項目負責人,也是當年帶過我的學長。
“調任手續還差一個簽字。你一直不回消息,我隻能親自跑一趟。”
我們站在樓道談了十幾分鐘。
他說公司已經安排好住房,也聯係了沐沐轉學的學校。
我讓他暫時保密。
回屋時,周謹言坐在沙發上,臉色難看。
“誰?”
“朋友。”
他冷笑一聲。
“結婚這麼多年,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男性朋友?”
我沒解釋,把文件收進包裏。
晚上,沈嬌又來陪他做訓練。
周謹言一直心不在焉,突然陰陽怪氣地開口:
“怪不得最近對我愛搭不理,原來外麵有人惦記了。”
沈嬌眼睛一轉,故作驚訝。
“真的假的?姐姐不會真在外麵有人了吧?”
“難怪她最近總是心不在焉,還老往外跑。”
我抬頭看她。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往外跑了?”
她立刻縮到周謹言身後。
“我就是隨口一說,姐姐怎麼還急了?”
周謹言沉默片刻,忽然打開記憶銀行。
他在“痛苦記憶”分類下,新建了一條內容。
畫麵是貓眼監控裏,我和陳嶼並肩站在樓道的截圖。
標簽欄裏,他輸入兩個字。
“背叛。”
我看著他保存,連阻止的欲望都沒有。
他明明快忘了女兒的臉,卻寧願騰出位置,記住一場根本不存在的背叛。
周謹言抬起眼,紅著眼一字一頓地對我說:
“我就算什麼都忘了,也會記住你背叛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