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藥片落進分裝盒時,周謹言在客廳喊我。
“怎麼還沒好?每天吃個藥都這麼麻煩。”
我把溫水遞給他。
他掃了一眼藥片,臉立刻沉下來。
“又這麼多?不吃。”
“醫生說不能斷。”
“你除了催我吃藥,還會幹什麼?”
他猛地揮手,水杯砸在地板上。
“我現在一看見你就煩。一天到晚不是藥就是訓練,跟個催命鬼一樣。”
玻璃碎片濺到我腳邊。
我蹲下去收拾,手指被劃出一道口子。
沈嬌拿起那盤舊磁帶,放進播放器。
沙沙的電流聲後,傳出少年周謹言跑調的歌聲。
他愣了幾秒,臉上的煩躁竟慢慢散了。
“這是我唱的?”
沈嬌笑得直不起腰。
“你當年非說自己是校園歌神,把班主任都唱來了。”
周謹言也笑了。
他轉頭看我,語氣卻重新冷下來。
“以後訓練讓嬌嬌陪我。她在,我就不頭疼。”
“好。”
我答應得太快,他反而皺起眉。
我拿起包往外走,他立刻叫住我。
“你去哪兒?”
“你不是說訓練不用我陪嗎?”
“我說的是訓練。”
他理直氣壯地敲了敲桌子。
“下午複診的材料、檢查報告、醫保單,你整理好了嗎?還有醫生問病史的時候,你得在。”
快樂可以隻要沈嬌。
麻煩卻一件都不能少我。
複診時,醫生看過檢測結果,神情凝重。
“病情進展比預期快。以後如果出現認知混亂,需要有人負責財務、用藥和醫療決定。”
周謹言毫不猶豫地指向我。
“找她,她會處理。”
沈嬌小聲說:
“要不我也學學?這樣姐姐能輕鬆一點。”
周謹言立刻握住她的手。
“你不用操心這些,太累。”
說完,他看向我。
“反正她做慣了。”
醫生抬頭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那一眼裏有同情,也有提醒。
回家後,我把所有複診材料裝進文件袋,又將他的服藥時間、過敏史、主治醫生電話一條條列好。
周謹言靠在沙發上和沈嬌聽磁帶。
笑聲隔著門縫鑽進來,顯得我像這個家的外人。
手機就在這時震了一下。
外地公司的負責人發來最終確認郵件。
“崗位僅保留七天,逾期視為自動放棄。”
我盯著那行字,點擊回複。
“我會準時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