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裴硯舟陪蘇雨柔在客廳挑冰島的衣服。
沙發上鋪滿羽絨服、圍巾和衝鋒衣。
我從旁邊經過時,聽見蘇雨柔撒嬌:
“你買這麼多,我怎麼帶得完?”
“帶不完就托運。”
裴硯舟語氣裏帶著笑:
“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別凍著。”
三年前,我準備去冰島時,他隻說了一句:
“那邊零下十幾度,別生病了回來折騰我。”
現在想想,我早該聽懂的。
他不是怕我生病。
他隻是怕麻煩。
我走進畫室,開始收拾剩下的東西。
蘇雨柔忽然跟進來,一眼看見櫃子裏的相機。
“這台相機好漂亮。”
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遺物。
媽媽去世前說,等我看到極光時,一定要用它拍張照片給她。
這些年,我沒舍得用過一次。
蘇雨柔剛伸手,我便關上櫃門:
“這個不能動。”
她的手僵在半空。
“我隻是看看。”
裴硯舟聽見動靜走進來:
“一台相機而已,雨柔喜歡就借她用幾天。”
“不能借。”
我回答得很快。
裴硯舟皺眉:
“林晚星,你別什麼事都上綱上線。”
“她去冰島正好需要相機,你留在家裏也是積灰。”
我看著他:
“那是我媽媽的。”
“我知道。”
他語氣裏已經帶了不耐煩:
“所以隻是借,不是送。”
蘇雨柔紅了眼圈:
“算了硯舟,晚星不願意就別勉強她。”
她越這麼說,裴硯舟越覺得是我不講理。
他拉開櫃門,直接把相機拿出來交給她。
“拿著。”
“壞了算我的。”
我盯著他的手,喉嚨發緊:
“裴硯舟,還給我。”
他頓了一下。
也許是我的語氣太平靜,他眼裏閃過一絲不自在。
可蘇雨柔已經抱住了相機。
“我保證會小心的。”
下一秒,肩帶從她手裏滑落。
相機重重磕在桌角。
鏡頭裂開一道縫。
房間裏安靜下來。
蘇雨柔嚇白了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伸手去拿相機。
裴硯舟卻先把它撿起來:
“修一下就行,又不是徹底壞了。”
我看著裂開的鏡頭。
媽媽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語音裏還說:
“我們晚星以後看到喜歡的東西,別總等別人陪,自己去也行。”
我卻等了七年。
最後連她留給我的相機,也沒能保住。
蘇雨柔哭著跑回房間。
裴硯舟追到門口,又停下來警告我:
“她最近情緒不好,你別刺激她。”
“相機我會賠你一台新的。”
我把鏡頭碎片撿起來,裝進盒子。
“賠不了。”
他像是沒聽清:
“什麼?”
“沒什麼。”
這時,手機響了一聲。
律師發來消息,說離婚協議已經送到樓下。
我合上盒子:
“我出去一趟。”
裴硯舟的注意力已經回到了蘇雨柔身上。
“早點回來。”
“晚上我陪你吃飯。”
我沒有回答。
七年來,他第一次對我說早點回來。
可我這次出去,本來就沒準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