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被廚房裏的笑聲吵醒。
裴硯舟係著圍裙,正在給蘇雨柔煎雞蛋。
他把蛋黃挑出來,又往牛奶裏加了一勺蜂蜜。
“你胃不好,空腹別喝咖啡。”
蘇雨柔笑他:
“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記得?”
“你那些臭毛病,我想忘都難。”
餐桌另一邊,放著一份外賣粥。
備注寫著:多放香菜。
我吃香菜會過敏。
結婚七年,裴硯舟依然記不住。
見我出來,他抬了抬下巴:
“給你點了早餐,趁熱吃。”
我把那份粥推遠:
“不用了。”
蘇雨柔看了看我,又看向裴硯舟:
“你老婆是不是不高興了?”
裴硯舟語氣無奈:
“她就這樣,起床氣大。”
一句話,替我定了性。
蘇雨柔抿唇笑了。
“晚星,今晚一起吃飯吧,我請客,就當謝謝你收留我。”
我還沒回答,裴硯舟先開口:
“正好,我訂了雲頂餐廳。”
我抬頭看他。
雲頂餐廳的七周年包廂,是我提前三個月訂的。
那裏每天隻接待一桌客人。
為了湊到空位,我打了二十多次電話。
裴硯舟看懂了我的眼神,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
“我們紀 念 日什麼時候都能過。”
“雨柔剛回國,接風宴隻有這一次。”
又是這句話。
蘇雨柔隻有一次。
工作隻有一次。
應酬也隻有一次。
隻有我的期待,可以一次次改天。
到了晚上,包廂裏擺滿了蘇雨柔喜歡的白玫瑰。
我訂好的七周年蛋糕,也被重新改過。
上麵的“七周年快樂”,被刮掉一半。
服務員用新的奶油,在旁邊補上四個字:
“歡迎回國。”
刮掉的位置坑坑窪窪。
蘇雨柔卻很喜歡,拿著手機拍了十幾張照片。
“硯舟,你也太有心了吧。”
裴硯舟替她拉開椅子:
“你喜歡就行。”
經理走到我身邊,小聲道歉:
“裴太太,裴先生臨時要求改主題,我們也沒辦法。”
我看著那個被改得麵目全非的蛋糕。
七年前結婚時,裴硯舟答應我,每個紀 念 日都會陪我好好過。
第一年,他臨時開會。
第三年,蘇雨柔母親去世,他飛去國外陪她。
第五年,他說紀 念 日隻是商家炒作,成年人別搞這些虛的。
今年,他終於騰出了時間。
卻用我訂的地方,給另一個女人接風。
席間,朋友起哄讓裴硯舟切蛋糕。
他握住刀,蘇雨柔自然地把手搭在他手背上。
兩個人一起切下第一刀。
周圍響起掌聲。
有人笑著說:
“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是你倆結婚呢。”
空氣安靜了一瞬。
蘇雨柔連忙鬆手:
“別亂說,晚星還在呢。”
裴硯舟看向我,像是怕我掃興:
“就是開個玩笑,別往心裏去。”
我點點頭:
“挺好笑的。”
飯局結束,他終於想起今天原本是什麼日子。
“晚星,後天我空出來,陪你補過。”
我打開手機,把律師剛發來的消息給他看了一眼。
【離婚協議已重新打印,隨時可以簽。】
裴硯舟沒看清:
“誰的消息?”
“一個老朋友。”
他“嗯”了一聲,沒有再問。
蘇雨柔在門口叫他:
“硯舟,我腳疼。”
他立刻快步走了過去。
我站在原地,給律師回了四個字:
【明天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