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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婆婆從銀行取回一個首飾盒。

她當著我的麵，拿出周家祖傳的翡翠鐲子，套在林玲腕上。

林玲連連推辭。

“阿姨，這是留給晚晚的，我不能要。”

婆婆按住她的手，不讓她摘。

“你陪我看病，給周敘做飯，又把小航照顧得這麼好。這鐲子給你，才不算糟蹋。”

我的手停在半空。

結婚那年，婆婆說等我生下二胎，就把鐲子給我。

後來我為了替周敘收拾投資失敗留下的爛攤子，錯過了最佳備孕期，她便再沒提過。

如今，林玲懷上周敘的孩子，鐲子終於有了主人。

“晚晚，你不會生氣吧？”

林玲望著我，眼裏蓄滿淚水。

我搖頭。

“不會，很適合你。”

婆婆滿意地笑了。

“看看，這才像一家人。”

她大概沒意識到，這句話把我排除得有多徹底。

晚上，周敘端來一杯熱牛奶。

“明天的紀念日晚宴，我隻請了幾位親近的朋友。”

他坐在床邊，將牛奶遞到我手裏。

“這些年你忙公司，辛苦了。明天我會當著大家的麵，把那份家庭保障正式送給你。”

“等信托手續辦好，我們就去國外度假。公司和家裏的事都先放下，好好過一次二人世界。”

我望著他眼裏的深情。

如果沒看到藏在信托方案下的財產轉讓書，我大概真會以為，他終於記得心疼我了。

“周敘。”

我輕聲叫他。

“如果有一天，我什麼都沒有了，你還會愛我嗎？”

他愣了一下，隨後將我抱進懷裏。

“說什麼傻話？無論你變成什麼樣，我都不會離開你。”

隔著他的肩膀，我看見門外一閃而過的裙角。

是林玲。

深夜，我被說話聲驚醒。

書房門沒有關嚴。

婆婆壓低聲音問：

“蘇晚真會簽嗎？”

周敘語氣篤定。

“她以為是家庭信托，不會仔細看。明天賓客都在，她又要麵子，就算覺得不對，也不會當場鬧。”

“股份和房子到手後，先別急著攤牌。等玲玲把孩子生下來，再讓蘇晚離婚。”

林玲小聲道：

“這樣是不是太殘忍了？當初沒有晚晚，我可能早被前夫打死了。”

婆婆立刻安慰她：

“她有能力，離開誰都能活。你不一樣，你剛離過一次婚，又懷著孩子，不能再受苦。”

周敘的聲音格外溫柔。

“玲玲，別怕，我答應過會給你一個家。”

我站在黑暗裏，死死咬住嘴唇。

直到口腔裏彌漫開血腥味，才沒有哭出聲。

回到房間後，我收到律師發來的調查結果。

林玲懷孕四個月。

四個月前，我正在國外替公司爭取一個幾乎不可能拿下的項目。

那段時間，周敘每天給我發視頻，說想我。

兒子也抱著手機催我早點回家。

原來那些甜言蜜語背後，他們早就擁有了另一個家。

我將孕檢報告保存，又給律師發去消息。

【離婚協議、股權收回和婚內財產侵占證據，全部準備好。】

律師很快回複：

【明天可以送到。】

我關掉手機。

十年的婚姻，一場所謂的紀念日晚宴。

他們以為，這是瓜分我的開始。

可對我而言，這是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