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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紀念日當天，周敘包下了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餐廳。

大廳擺滿白玫瑰，牆上循環播放著我們十年來的照片。

賓客紛紛誇他浪漫。

“周總真寵老婆，結婚十年還這麼上心。”

“蘇總事業有成，家庭又幸福，真讓人羨慕。”

我站在人群中央，隻覺得諷刺。

照片裏，我和周敘從青澀走向成熟。

可播放到最近兩年，屬於我的畫麵越來越少。

反而是林玲，頻繁出現在婆婆、兒子和周敘身邊。

她穿著一件香檳色禮服，腰間寬鬆的褶皺恰好遮住微微隆起的小腹。

手腕上戴著周家的翡翠鐲子，站在婆婆身邊替她端茶。

不知情的人，大概會以為她才是周家的兒媳。

切蛋糕時，兒子把第一塊遞給林玲。

“林姨先吃。”

賓客笑著逗他：

“第一塊不應該給媽媽嗎？”

周航抱住林玲的胳膊，脫口而出：

“林姨也可以是我媽媽。”

全場驟然安靜。

林玲臉色一白，慌忙捂住他的嘴。

“小孩子亂說的，晚晚，你別往心裏去。”

周敘沉下臉。

“跟媽媽道歉。”

周航梗著脖子。

“我又沒說錯！林姨每天接我放學，我發燒也是她陪我。媽媽除了開會，還會幹什麼？”

我看著這個拚了半條命生下的孩子。

他第一次學走路，是我扶著。

第一次發燒，是我抱著他在醫院守了三天。

後來為了撐起公司，我不得不越來越忙。

可那些愛，竟被他們輕易抹得一幹二淨。

婆婆趕緊打圓場。

“孩子不懂事，今天這麼好的日子，別為一句話掃興。”

她嘴上責怪，手卻親昵地護著林玲。

仿佛受委屈的是她。

晚宴接近尾聲，周敘走上舞台。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拿出一個精致的文件夾。

“蘇晚，這十年，你為我和這個家付出了很多。”

“我準備了一份家庭信托。以後不管公司發生什麼，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掌聲響起。

林玲站在人群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文件。

婆婆笑著催促：

“快簽吧。周敘準備了這麼久，都是為了給你安全感。”

兒子也把鋼筆塞進我手裏。

“媽媽，你快點，我還想吃蛋糕。”

我打開文件，翻到簽名頁。

隻要我落筆，十幾年拚命換來的一切，都會成為周敘的。

而我，將一無所有。

周敘溫柔地環住我的肩。

“怎麼不簽？不相信我？”

台下所有人都看著我。

他們以為我會像從前一樣，為了這個家咽下所有疑問。

婆婆握緊林玲的手。

兒子滿臉不耐煩。

林玲低著頭，掌心輕輕貼著小腹。

我拿起鋼筆，在簽名處停了很久。

周敘眼裏的期待漸漸變成緊張。

“晚晚？”

我抬起頭，看向這個與我同床共枕十年的男人。

“簽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周敘的笑容微微僵住。

“什麼？”

我合上財產轉讓書，一字一句地問：

“林玲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