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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下樓時，周敘正蹲在玄關給林玲係鞋帶。

林玲扶著他的肩，一隻腳踩在他膝蓋上。

她穿的那雙平底鞋，是我懷孕時周敘親手買的。

那時候我的腳腫得厲害，他蹲在醫院門口替我係鞋帶。

還說以後隻要我需要，他願意替我係一輩子。

如今，同樣的動作，他做給了林玲。

看見我，她慌忙縮回腳。

“晚晚，我最近腰不舒服，彎不下去。周敘隻是順手幫我，你別誤會。”

周敘站起來，神色有些不自然。

“玲玲一會兒要陪媽去醫院，我怕她們遲到。”

我什麼都沒問，他卻解釋得格外詳細。

婆婆從廚房探出頭。

“玲玲每天替這個家忙前忙後，周敘幫她係個鞋帶怎麼了？”

“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信任。別拿那些臟心思揣測別人。”

原來我還沒懷疑，他們便先給我定了罪。

我笑了笑。

“媽，我什麼都沒說。”

婆婆表情一僵，低頭去盛粥。

早餐後，周敘忽然問我要身份證和房產證。

“我找律師做了一份家庭信托，準備在紀念日那天正式簽下來。”

他握住我的手，語氣格外溫柔。

“公司這些年起起落落，我總怕經營出問題，連累你和小航。把核心資產放進信托，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你們母子都有保障。”

如果昨晚沒看過那份真正的協議，我幾乎要相信，他是在替我考慮。

我故作不解。

“保護我和小航，為什麼需要我的房產證？”

周敘眼神微閃。

“律師要核驗家庭資產，做風險隔離。隻是看看資料，不會動你名下的東西。”

林玲在旁邊剝著雞蛋，柔聲勸我：

“晚晚，周敘準備了很久。他是心疼你這些年太辛苦，想給你一份保障。”

“夫妻過日子，沒必要什麼都分得那麼清。”

她說得像這個家的女主人。

我取出證件，遞給周敘。

“既然是保障，那就讓律師做仔細點。”

他明顯鬆了口氣。

“放心，手續辦好就還你。”

他們不知道，昨晚我已經讓律師做了資產保全。

沒有我的現場確認，他們什麼都拿不走。

中午，學校老師通知我參加親子活動。

我推掉會議趕到學校時，活動已經開始。

兒子站在台上，舉著一幅全家福。

畫裏有爸爸、奶奶、他，還有挺著肚子的林玲。

唯獨沒有我。

老師尷尬地解釋：

“孩子說您工作忙，平時都是林女士接送，所以......”

周航看見我，臉上的笑立刻消失。

“媽媽，你怎麼來了？”

我心口一刺。

“老師通知家長，我不能來嗎？”

他不耐煩地皺眉。

“我說的是林姨。她答應陪我上台，你來了，她怎麼辦？”

林玲匆匆趕到，捂著小腹喘氣。

“晚晚，你別怪小航，他隻是怕耽誤你的工作。”

兒子立刻跑過去扶她。

“林姨，你慢點，別傷到妹妹。”

周圍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肚子上。

這時，周敘趕了過來。

他沒有詢問發生了什麼，開口便斥責我：

“蘇晚，你非要在學校鬧得大家都難堪嗎？”

“我鬧什麼了？”

“孩子好不容易參加一次完整的親子活動，你一來，所有人都不自在。”

完整。

原來沒有我的全家福，才叫完整。

回去的路上，兒子依偎在林玲懷裏。

她給他擦汗、喂水，耐心聽他講學校裏的事。

我坐在副駕駛，像個誤上車的陌生人。

紅燈時，周敘伸手握住我。

“小航還小，誰陪他多，他就黏誰，你別計較。”

我緩緩抽回手。

“嗯，你說得對。”

後視鏡裏，林玲正低頭撫摸小腹。

唇角藏著壓不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