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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生日當天，我淩晨五點便進了廚房。

頭上的傷已經發炎，稍微一動，眼前便陣陣發黑。

可我還是做了她最喜歡的雙層草莓蛋糕。

也許，這真是她最後一個生日。

就當我這個姐姐，最後再讓她一次。

傍晚，蠟燭點亮。

媽媽把二十份禮物擺滿客廳，抱著昭昭哭得眼睛通紅。

我端出蛋糕，手抖得奶油都在晃。

媽媽看見後，立刻嗬斥。

“端穩點！砸了你賠得起嗎？”

我把蛋糕放下，雙手撐著桌沿，才沒當場倒下。

“媽，我真的站不住了。”

我感覺到傷口又裂開了，溫熱的血順著後頸滑落，一滴滴砸在地板上。

“能不能現在帶我去醫院？”

客廳驟然安靜。

我張了張嘴，眼前一陣陣發黑。

昭昭眼淚說來就來。

“姐，你非要在我生日這天故意添堵嗎？”

“我沒有......”

“夠了！”

媽媽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有八十七年的命，從十樓摔下來都未必會死！”

“你妹妹隻剩幾個月了，你還要讓她最後一個生日都過不好？”

我渾身發冷。

“可如果我真的會死呢？”

媽媽指著昭昭。

“給你妹妹道歉！”

“媽......”

“跪下道歉！不然今晚別吃飯！”

我看著推我下樓的人，膝蓋一點點彎了下去。

“對不起。”

昭昭擦掉眼淚，嘴角卻輕輕勾了一下。

媽媽把我關進房間。

沒有晚飯，也沒有水。

深夜，房門忽然響了。

昭昭端著一杯溫牛奶進來。

“姐，別生氣了。”

她把杯子放到我手裏。

“喝了早點睡吧。”

牛奶很甜，帶著一點奇怪的苦味。

可我太累，也太渴了。

更重要的是，我居然還在期待——

期待她對我有那麼一點善意。

我把牛奶喝得一滴不剩。

昭昭看著空杯，滿意地關門離開。

半小時後，牆壁開始扭曲。

我聽見外婆在叫我。

“丫頭，外婆在天台等你。”

房門自己開了。

走廊盡頭，媽媽正朝我張開雙臂。

她笑得那麼溫柔。

“晚晚，過來。”

“媽媽抱抱你。”

我怔住了。

二十二年了。

媽媽終於願意抱我了。

我跌跌撞撞跟著她，一步步走上天台。

月光下，外婆、媽媽和昭昭都在等我。

她們一起朝我招手。

“來啊。”

“我們都愛你。”

我笑了。

那大概是我這輩子，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我朝她們跑過去。

一步。

兩步。

腳下突然踩空。

風灌進耳朵時，我還在想——

原來被愛的感覺，是這樣的啊。

淩晨兩點，我墜進樓後那片荒廢的綠化帶。

雜草蓋住了我的身體。

高高的灌木擋住了我的臉。

天台的門被風吹得不停撞響。

樓下，昭昭關了燈，躺在床上安靜地聽著。

黑暗裏，她的嘴角緩緩彎起。

而媽媽睡得很沉。

沒有人發現，十樓少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