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愣了一下。
“什麼?”
“憑什麼你能活八十七年,我卻隻有二十年?”
她一步步逼近我,眼圈發紅。
“連外婆也隻心疼你。她怎麼不給我錢?她是不是巴不得我早點死?”
“不是的。”
我慌忙解釋。
“外婆也愛你。昭昭,如果壽命能分,我真的願意分給你。”
“少裝了。”
她嗤笑一聲。
“你嘴上說願意,心裏指不定多得意呢。”
我剛想開口,她突然抬起手,用力推向我的肩膀。
腳下瞬間踩空。
我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後腦撞上牆角的刹那,劇痛猛地炸開。
溫熱的液體順著脖子往下流。
我趴在地上,耳邊嗡嗡作響,連昭昭的臉都看不清。
她慢慢走下來,蹲在我麵前。
看見滿地的血,她沒有害怕。
反而輕輕笑了。
“媽說了。”
“你磕不死的。”
我昏昏沉沉地在地上躺了很久。
等稍微能動,我找了條毛巾壓住傷口。
媽媽回來時,血已經把毛巾浸透了。
她手裏提著大包小包,看到我,隻皺了一下眉。
“這是怎麼弄的?”
我張開嘴,還沒出聲,昭昭便紅著眼跑過去。
“媽,姐姐自己踩空了,我想扶都沒扶住。”
媽媽立刻拍拍她的背。
“嚇到了吧?”
“沒有......”
昭昭靠進她懷裏,乖巧地搖頭。
媽媽這才看向我。
“你都多大了,下樓還不看路?”
“媽,其實是......”
昭昭從媽媽肩後望過來。
那雙眼睛冷得嚇人。
我想起她隻有不到幾個月了。
話到嘴邊,又被我咽了回去。
“是我不小心。”
媽媽把手裏的購物袋遞給我。
“既然沒事就別坐著了。”
“把地上的血拖幹淨,看著晦氣。還有,這些彩帶收好,後天布置生日宴要用。”
我拿來拖把,一點點擦掉地上的血。
頭越來越暈。
每彎一次腰,後腦的傷口便撕扯一次。
媽媽卻已經拉著昭昭回了房間。
“你看這條裙子喜不喜歡?”
“喜歡,謝謝媽!”
兩個人的笑聲隔著房門傳出來。
而我跪在地上,親手擦幹淨自己差點死在這裏的證據。
入夜,我躺在床上,枕巾很快又被血浸濕。
房門忽然開了。
昭昭走進來,拿走了床頭的手機。
我掙紮著坐起來。
“還給我,我想給外婆打電話......”
“打什麼電話?告狀?”
她把手機塞進口袋,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回頭。
“後天是我二十歲生日。”
“媽說蛋糕由你做。”
她歪著頭,衝我笑了笑。
“姐姐,好好做。”
“這可能是我最後一個生日,別讓我不開心。”
門被關上。
緊接著,是反鎖的聲音。
我躺回黑暗裏,後腦一跳一跳地疼。
沒有手機。
沒有藥。
也沒有人知道,我的血一直沒有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