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雅集辦得很成功。

至少在顧少瑾眼裏是這樣的。

侯府整整三天車水馬龍，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

偏院的炭火和新鮮蔬菜都被停了。

紅豆每天隻能去大廚房搶些剩下的冷飯冷菜。

“夫人，那白姑娘現在可神氣了。”

紅豆一邊幫我生火，一邊抹眼淚。

“外麵都在傳，說侯府新進了一位才女，清雅脫俗。”

“那些所謂的大儒，天天在正院裏喝酒作詩，吃的用的全是頂好的。”

我翻看著江南鋪子送來的密信。

信上說，白若雪介紹的那幾位“名士”，私底下在京城的黑市大量收購殘次玉石。

我把信紙放在蠟燭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

局已經做好了，馬上就要收網了。

“紅豆，換身衣服，我們出門收拾最後一樣東西。”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

街上很熱鬧。

我剛下馬車。

前麵不遠處傳來一陣喧嘩。

顧少瑾陪著白若雪在逛首飾鋪子。

白若雪看中了一套紅寶石頭麵，正拿在手裏端詳。

鋪子的掌櫃麵露難色。

“侯爺，白姑娘，這套頭麵......是蘇夫人早就定下的。”

顧少瑾臉色一沉。

“她定下的又如何？本侯現在就要買走。”

掌櫃連連作揖。

“侯爺，這真不行，蘇夫人連全款都付清了。”

白若雪立刻把頭麵放回托盤裏。

“少瑾哥哥，既然是姐姐的心頭好，那就算了吧。”

“若雪配不上這麼貴重的東西，若雪隻喜歡木簪子。”

她嘴上說著不要，眼睛卻戀戀不舍地盯著那紅寶石。

顧少瑾哪裏受得了這種委屈。

他一掌拍在櫃台上，震得上麵的首飾叮當響。

“掌櫃的，你是不是覺得我侯府買不起？”

“我今天非要這套頭麵不可！”

我撥開人群，平靜地走了進去。

“侯爺這麼大火氣做什麼？”

我站在櫃台前，看了一眼那套頭麵。

這其實不是我新定的，而是當年顧少瑾送我的定情信物。

後來又被他偷偷當掉，我這次花重金贖回來的。

我本打算帶走，沒想到在這裏撞上了。

顧少瑾看到我，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蘇清歡，你來得正好。”

“這套頭麵若雪喜歡，你讓給她。”

他用的是命令的口吻，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開始竊竊私語。

“這不是侯夫人嗎？怎麼侯爺幫著一個外室搶夫人的東西？”

“聽說被休了，現在侯夫人是那位才女，侯爺寶貝得緊呢。”

白若雪躲在顧少瑾身後，怯生生地開口。

“姐姐，若雪不是有意要奪人所愛。”

“隻是這紅寶石與少瑾哥哥送我的披風很配，若雪才多看了兩眼。”

“姐姐若是介意，若雪絕不再看一眼。”

她把姿態放到了極低，顯得我咄咄逼人。

顧少瑾心疼地把她護在身後。

“你別求她！她這種市儈的女人，除了錢什麼都不認。”

“蘇清歡，你開個價，我雙倍買下來。”

我看著顧少瑾那副財大氣粗的樣子。

他剛賣了青銅鼎，手裏確實有幾個錢。

我再心地歎了口氣，對掌櫃點了點頭。

“掌櫃的，既然侯爺想要，那就包起來吧。”

我轉頭看向顧少瑾，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不過雙倍就不必了，侯爺照原價付給我就行。”

“一共是五千兩白銀。”

顧少瑾愣住了。

他大概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地讓出來。

但他很快冷笑一聲。

“算你識相。”

他從袖子裏掏出一遝銀票，數出五千兩拍在櫃台上。

“拿著你的錢，滾。”

我拿起銀票，仔細查驗了水印。

確認無誤後，我收進袖子裏。

“多謝侯爺。”

我轉身向鋪子外走去。

白若雪看著我手裏的銀票，眼神閃爍了一下。

“少瑾哥哥，那幾位大儒說，最近江南出了一批失傳的孤本古籍。”

“若是能買下來，必定能轟動京城文壇。”

我腳步未停，心底不住搖頭。

這傻魚兒，開始吞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