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接下來的三天，侯府徹底陷入了瘋狂。

顧少瑾像是著了魔一樣，天天往外跑。

紅豆打聽回來的消息，讓我越來越確認老鴇的手段。

“夫人，侯爺把那套紅寶石頭麵也當了！”

紅豆壓低聲音，滿臉震驚。

“不僅如此，他還偷偷去借了印子錢。”

“說是要跟著那些大儒做一筆大買賣，買什麼絕世孤本。”

我坐在窗前，靜靜地喝著茶。

“借了多少？”

“聽說......把整個京城的侯府老宅都抵押進去了，湊了整整十萬兩！”

十萬兩。

這可是個足以讓人傾家蕩產、萬劫不複的數字。

揚州瘦馬的騙局，向來是不把目標榨幹最後一滴血絕不罷休的。

白若雪這是準備收網跑路了。

“夫人，咱們是不是該提醒侯爺一聲？”

紅豆有些不忍心，“萬一侯府真沒了，老夫人那邊......”

我放下茶杯，打斷了她的話。

“紅豆，良言難勸該死鬼。”

“我們現在去說，他隻會覺得我是嫉妒白若雪，想破壞他揚名立萬的機會。”

“行李都收拾好了嗎？”

紅豆點點頭。

“細軟都已經裝上馬車了，隨時可以走。”

我站起身，環顧了一圈這個我住了三年的偏院。

“走吧，去大廳，向侯爺辭行。”

大廳裏，顧少瑾正紅光滿麵地喝著酒。

他腳邊放著一個沉甸甸的樟木箱子。

裏麵裝的，就是他抵押老宅換來的十萬兩銀票。

看到我進來，他收起了笑容，換上一副防備的表情。

“你來做什麼？我告訴你，錢已經準備好了，你別想打主意。”

我停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

“侯爺誤會了，妾身是來辭行的。”

“江南鋪子那邊有些急事需要處理，妾身今日便啟程。”

顧少瑾狐疑地打量著我。

“走得這麼急？你不會是在江南搞了什麼鬼吧？”

隨即他又大笑起來。

“隨你便吧，你那些散碎銀兩的生意，本侯現在根本看不上眼。”

他拍了拍那個樟木箱子。

“看到沒？十萬兩！”

“若雪的哥哥已經在江南聯係好了賣家，這批孤本一到手，轉手就能翻五倍！”

“到時候，這京城所有的文人墨客都要看我的臉色。”

“你就在江南守著你那些破布莊慢慢數銅板吧。”

我靜靜地聽著他描繪宏偉藍圖。

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那就提前祝侯爺名利雙收，得償所願了。”

我福了福身，轉身準備離開。

顧少瑾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蘇清歡，以後別在外麵說是我的女人，本侯嫌丟人。”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侯府的大門。

馬車已經等在外麵了。

但我沒有立刻上車，而是對車夫說：“去別院。”

我知道，今天就是白若雪交接贓款的日子。

如此好戲，怎麼能不看？

別院位於城郊，十分幽靜。

我讓馬車停在遠處的巷子口，帶著紅豆悄悄靠近了後院的圍牆。

剛站定，就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顧少瑾從正門翻身下馬，懷裏緊緊抱著那個樟木箱子。

他連門房都沒等，直接急匆匆地衝了進去。

我順著牆角的老槐樹看過去。

正房的窗戶半掩著。

白若雪坐在桌邊，正在打包細軟。

對麵坐著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正是她所謂的“哥哥”，其實是金媽媽手下的龜公。

顧少瑾一腳踹開房門，興衝衝地把箱子放在桌上。

“婉兒！十萬兩，我湊齊了！”

他滿頭大汗，眼神裏全是期待。

房間裏瞬間死寂。

白若雪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龜公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顧少瑾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看了看桌上的包袱，又看了看白若雪。

“婉兒，你......你這是在做什麼？”

“孤本呢？大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