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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天剛亮,我就爬了起來。

找出一張泛黃的麻紙,用炭筆歪歪扭扭地寫下幾個字。

“休書。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我把紙壓在那個裝著各種蟲子的竹筒下。

換回了我原本那身灰撲撲的衣服。

背上包袱,趁著寨子裏的人還沒起,悄悄溜了出去。

早晨的山霧很濃。

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泥濘的山路上。

其實心裏有點空落落的。

那個少年雖然奇怪,但他救過我,寨子裏的人也給了我一頓飽飯。

如果他不那麼討厭我就好了。

我甩了甩頭,把這點不切實際的念頭甩出去。

我的目標是找母妃,不能在這裏耽擱。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終於看到了界碑。

隻要跨過去,就出了南疆地界。

我剛鬆了一口氣。

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就是她!在前麵!”

我還沒來得及回頭,後頸猛地一陣劇痛。

緊接著,一個粗糙的麻袋從頭頂罩了下來。

眼前瞬間陷入黑暗。

“綁結實點,太子殿下要活的。”

我被人粗暴地扛在肩上,扔進了馬車裏。

車廂劇烈顛簸。

我的胃裏翻江倒海,恐懼像藤蔓一樣死死勒住我的脖子。

太子?

為什麼太子會派人來抓我?

我隻是個透明的九公主,根本礙不著任何人的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

馬車終於停了。

我被人拽下車,拖在地上走。

膝蓋磕在堅硬的石板上,疼得我直抽氣。

麻袋被一把扯開。

刺眼的陽光讓我忍不住閉上眼睛。

等我適應了光線,才發現自己正跪在皇宮最奢華的飛鸞殿外。

麵前是一雙繡著金鳳的絲履。

順著視線上移,我看到了貴妃那張保養得宜卻透著刻薄的臉。

她穿著大紅色的宮裝,指套上的護甲閃著寒光。

“跑啊。怎麼不跑了?”

貴妃端起旁邊的茶盞,慢條斯理地撇了撇浮沫。

我抖得像篩糠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身旁站著穿著杏黃蟒袍的太子。

太子冷笑著看著我,像在看一隻待宰的雞。

“母妃,我就說這小賤人跑不遠。這不,還在南疆邊上就給逮回來了。”

貴妃把茶盞重重磕在桌上。

“聽說你在外頭嫁了個蠻夷野人?”

她彎下腰,用護甲挑起我的下巴。

護甲尖端刺破了我的皮膚,一陣刺痛。

“跟你那不要臉的娘一樣,骨子裏就透著下賤。離了男人活不了是不是?”

我眼眶通紅。

“我沒有......我沒有下賤。”我聲音小得像蚊子。

隻有我自己知道,貴妃為什麼這麼恨我母妃。

因為貴妃當年,隻是我母妃身邊的一個洗腳婢。

母妃不要的東西,她當成了寶。

她爬上龍床,一步步做到了今天的位置。

但她心裏始終有一根刺。

“還敢頂嘴?”

貴妃直起身,眼神怨毒。

“你娘丟下你跑了,留你在這個宮裏礙眼。本宮留你一條賤命活到今天,你不知感恩,居然敢私自逃宮?”

我死死咬著嘴唇。

感恩?

她讓人克扣我的炭火,讓我在大雪天裏洗衣服。

這就叫感恩嗎?

太子走過來,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整個人歪倒在地。

“跟她廢什麼話。直接把文書按了手印,送去北涼。”

太子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北涼?

那個據說茹毛飲血,老可汗已經六十多歲的地方?

“我不要去......”我拚命搖頭,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不要去?”太子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轉頭看了一眼殿內。

“語嬌,你出來告訴她,為什麼她必須去。”

珠簾掀開,二姐顧語嬌走了出來。

她是我最大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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