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語嬌穿著一身鵝黃色的拽地長裙,手裏捏著一把團扇。
她走到我麵前,眼神裏全是輕蔑。
“顧語棠,北涼老可汗指名要大楚的嫡出公主和親。”
她用團扇拍了拍我的臉。
“本公主可是父皇的掌上明珠,怎麼能去那種苦寒之地?”
“所以,就隻能委屈你這個沒人要的野種,頂替本公主去了。”
我渾身發冷。
“我不去......父皇不會同意的。”
“啪!”
顧語嬌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我半邊臉瞬間麻木,耳朵裏一陣轟鳴。
嘴裏的血腥味比在鎮上挨的那一巴掌重得多。
“父皇?父皇連你長什麼樣都忘了。”
顧語嬌甩了甩手,嫌惡地拿帕子擦了擦。
“母妃早就打點好了一切,你現在就算死,也得死在去北涼的路上。”
太子不耐煩地走過來,手裏拿著一份明黃色的文書。
“跟她廢話什麼,按著她畫押。”
兩個粗壯的嬤嬤走上來,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我被強行拖拽起來,又被重重按跪在粗糙的石板上。
膝蓋磕在石頭上,發出一聲悶響。
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我感覺到膝蓋的布料濕潤了,血滲了出來。
“放開我!我不畫!”
我拚命掙紮,雙手死死攥成拳頭。
嬤嬤力氣極大,硬生生掰開我的手指,去蘸旁邊的紅印泥。
“發揮你最後的作用,替你二姐去北涼和親。”
太子把文書扔在我麵前的地上。
“這是你欠我們大楚的。”
貴妃在一旁笑吟吟地看著,仿佛在欣賞一出好戲。
“瞧瞧這倔脾氣,真像她那個不要臉的娘。”
我咬著嘴唇,死死咬住。
把嘴唇咬破了,也不肯哭出聲。
我不能在她們麵前哭。
即使膝蓋已經磕出了血,即使手指快被折斷。
“按!”太子厲聲喝道。
嬤嬤抓著我的手,眼看就要按在文書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咻——”
一道極其尖銳的破空聲從宮牆外傳來。
一支青翠的竹笛如同閃電般飛過,精準無誤地擊中了太子的手背。
“啊!”
太子慘叫一聲,捂著手背連連後退。
文書掉在地上,被風吹得翻卷起來。
按著我的嬤嬤嚇了一跳,手裏的力道鬆了。
我脫力地癱倒在地上。
緊接著,宮牆上翻過一個黑色的身影。
少年落地無聲。
他依然穿著那身黑色的苗疆服飾,衣袍上沾滿了趕路的風塵。
銀色的頸圈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是那個被我留下休書的少年。
他怎麼會在這裏?
沒等我回過神。
震耳欲聾的聲音在飛鸞殿上空回蕩。
太子和貴妃身邊的宮女太監嚇得尖叫著躲閃。
少年看都沒看那些人。
他快步走到我麵前,蹲下身。
動作極輕地撩起我破損的裙擺,看著我血肉模糊的膝蓋。
他的手在抖。
但他依然沒有抬頭看我,隻是從懷裏掏出一塊幹淨的布,一點點給我擦拭傷口的血跡。
“你......”我呆呆地看著他。
宮門被粗暴地撞開。
黑壓壓的人群湧了進來,清一色的南疆服飾,手裏握著彎刀。
他們衝進來後,沒有看太子和貴妃一眼。
而是齊刷刷地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
“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