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錄音進行了兩個小時。
沈南枝的嗓音條件其實很一般。
高音上不去,低音沒有質感。
換作以前,我絕對不會讓這樣的音源通過。
但今天,我一句指導都沒說。
“初漪姐,你覺得剛才那一遍怎麼樣?”
沈南枝摘下耳機,隔著玻璃問我。
“挺好的。”我說。
季遲晏走進來。
聽了一遍回放。
眉頭皺了起來。
“林初漪,你耳朵聾了嗎?這高音明顯虛了。”
“她盡力了。”我盯著屏幕。
“盡力就行了?這是要發出去打榜的歌!”
他指著屏幕上的波形。
“你平時那種死摳細節的勁兒呢?”
“你是不是故意針對南枝,所以不給她好好錄?”
我摘下耳機。
抬頭看著他。
“季遲晏,我隻負責錄音。”
“你平時不是連編曲製作一起包攬的嗎?”
“那是因為以前的署名是你。”
我平靜地看著他。
“現在這是她的通告,她的單曲。”
“我隻拿錄音師的錢,為什麼要做製作人的活?”
空氣安靜了一瞬。
季遲晏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跟我算賬?”
“親兄弟明算賬。”
“林初漪!”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鬧夠了沒有?”
“從昨晚開始你就陰陽怪氣的。不就是沒在台上感謝你嗎?你至於小肚雞腸到現在?”
沈南枝趕緊走過來。
拉住他的手臂。
“遲晏哥,別生氣,是我不好。”
她紅了眼眶。
看著我。
“初漪姐,我知道你因為演唱會的事情生我的氣。”
“可是這首歌對我真的很重要,你能不能幫幫我?”
她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季遲晏心疼地摟住她的肩膀。
“你求她幹什麼?離了她地球還不轉了?”
他指著我。
“林初漪,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想用這種方式逼我低頭?”
“我告訴你,不可能。”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李?帶兩個混音師過來我的工作室。”
掛了電話,他冷冷地看著我。
“今天下午,你把所有的工程文件交接給老李的團隊。”
“你要換製作人?”
“是你自己不想幹的。”
他摟著沈南枝往外走。
“我們去吃飯,這裏烏煙瘴氣的。”
門被重重地摔上。
我坐在轉椅上。
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竟然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下午兩點。
老李帶著兩個年輕人來了。
他們是圈子裏出了名的流水線作業團隊。
隻講速度,不講質量。
“林老師,季哥讓我們來接手。”老李笑著搓了搓手。
“都在電腦裏了。”
我站起身,把位置讓給他們。
其中一個年輕人點開那個項目文件夾。
“這......林老師,你隻留了分軌幹聲?”
“對。”
“那編曲工程呢?還有你之前掛的那些效果器參數呢?”
“那是我個人的知識產權。”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季遲晏隻付了錄音棚的租賃費。”
“沒有買斷我的編曲。”
老李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