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老師,你這樣我們沒法幹啊。”
“季哥說下午就要出個小樣給讚助商聽。”
“那就是你們和季先生之間的問題了。”
我走到門口。
“走的時候記得鎖門。”
離開工作室,我去了市中心的律師事務所。
王律師已經把材料都準備好了。
“林小姐,您確認要現在發送解約函嗎?”
他把一疊文件推到我麵前。
“一旦發送,季遲晏這八年來所有的歌曲都將麵臨版權糾紛。”
“各大音樂平台會立刻下架。”
“確認。”
我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上我的名字。
“另外,王律師,幫我起草一份關於沈南枝那首新歌的侵權警告。”
“她還沒發歌?”
“快了。”
我知道季遲晏的作風。
老李那邊搞不定。
他肯定會用我留在電腦裏的廢棄工程去拚湊一首歌。
他以為那些廢棄文件夾是安全的。
但他不知道,我在每一個母帶的底層頻率裏。
都埋了專屬的摩斯密碼水印。
離開律所,我去了手機營業廳。
換了一個新的號碼。
舊卡被我剪碎,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黑了。
我買了一張去西北的高鐵票。
晚上十點。
我坐在高鐵候車室,打開平板。
熱搜上掛著一條新聞:
#季遲晏沈南枝 錄音棚甜蜜互喂#
照片裏,季遲晏端著一份沙拉。
正在喂給沈南枝。
背景是我的工作室。
評論區一片沸騰。
“好甜啊!神仙眷侶!”
“金曲獎得主和天才美少女,絕配!”
我關掉網頁,閉上眼睛。
廣播裏傳來檢票的提示音。
我拉起行李箱,走向檢票口。
晚上十一點。
高鐵發車前五分鐘。
我的新手機彈出了微信提示。
是鍵盤手老趙發來的消息。
“初漪,你和季哥到底怎麼了?他瘋了。”
我沒回。
緊接著,發來了一張照片。
工作室的地上,躺著一把被砸碎的木吉他。
琴頸斷裂,琴箱凹陷。
琴弦崩得滿地都是。
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
當年季遲晏窮得連飯都吃不起。
我背著這把吉他,在地鐵站唱了一整個月。
給他攢夠了第一期錄音室的錢。
照片下麵跟著老趙的語音。
“南枝剛才在棚裏練歌,嫌吉他礙事,一腳踩空給摔了。”
“季哥不僅沒說她,還讓人趕緊收拾了,說看著心煩。”
“初漪,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盯著那張照片。
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發疼。
這就是他說的“不小心”。
五分鐘前,也就是十點五十五分。
我還在想。
如果他在看到解約函後能打個電話來認錯。
我是不是要給他留最後一絲體麵。
現在不需要了。
我點開老趙的對話框,回複了一句。
“我不回去了。”
關掉手機,列車緩緩開動。
我靠在椅背上,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