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他帶著人揚長而去。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滑坐在地。

絕望像黑色的潮水，一點點把我淹沒。

第二天一早。

我戴著口罩走進教室。

右臉高高腫起，連呼吸都牽扯著疼。

我低著頭，不想讓任何人看見我的狼狽。

可剛坐下，陸子野就湊了過來。

他一把扯下我的口罩。

我驚呼一聲，想捂住臉。

陸子野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我臉上的巴掌印，原本總是在嚼口香糖的嘴停了下來。

“誰幹的。”

他聲音壓得很低，沒了平時的吊兒郎當。

“我自己摔的。”

我別過頭，把口罩重新戴上。

“放屁。”

陸子野一腳踹在課桌上，發出一聲巨響。

全班人都看了過來。

“哪個不長眼的雜碎，連我陸子野的小弟都敢打。”

慕容芷蘭轉過身。

她沒有說話。

隻是默默從寬大的廣袖裏，掏出一個白色的瓷瓶。

“楚公子，這是小女子家傳的玉露散。”

“活血化瘀，有奇效。”

她把瓷瓶放在我桌上，眼神裏少見地沒有了那種中二的做作。

蘇燦也走了過來。

他手裏拿著一個用手帕包著的冰塊。

“別聽她瞎吹，那就是幾塊錢的雲南白藥。”

他把冰塊塞進我手裏。

“敷一敷，消腫快。”

他看著自己閃亮的滿鑽戒指，嘀咕了一句。

“這年頭，還有人敢在南城動粗，真是不想活了。”

看著桌上的藥瓶和手裏的冰塊。

我一直強忍著的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從小到大，因為性格軟弱，我總是被欺負的那個。

我爸媽嫌我丟人，老師覺得我是個麻煩。

隻有這群認識不到兩天的奇葩同學。

給了我毫無保留的偏袒。

可是，我越是貪戀這份溫暖，就越是害怕。

我不能把他們拖進泥潭。

下午最後一節課。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是趙天驕發來的短信。

“還有三個小時。”

“帶上你那可憐的尊嚴，或者帶上一百萬。”

“否則，明天你就準備跳樓吧。”

底下附帶了一張截圖。

是她已經把視頻編輯好，準備發送到各個學校群的界麵。

我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我沒有一百萬。

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毀掉。

我去找過班主任張大強。

我哭著求他幫幫我，有人在拿衣衫不整的照片威脅我。

張大強隻是不耐煩地推了推眼鏡。

“楚星河，你不要把社會上的不良風氣帶到學校裏來。”

“你自己不檢點惹了麻煩，現在讓我怎麼幫你。”

“再鬧下去，你就直接退學吧。”

我又給媽媽打了電話。

電話那頭，是麻將碰撞的聲音。

“報警？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你為什麼不穿嚴實點，為什麼她隻找你不找別人。”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電話被掛斷了。

那一刻，我徹底死心了。

這個世界，根本沒有人會救我。

傍晚的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

我沒有跟陸子野他們告別。

隻是把那瓶雲南白藥整整齊齊地放在課桌上。

我獨自一人，走向了約定的那條小巷。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麼。

也許是徹底的毀滅。

也許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深淵。

但我沒有退路了。

晚上八點。

南城老街的廢棄巷口。

沒有路燈，隻有幾隻流浪貓在垃圾桶翻找食物。

我站在巷子中間，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一陣刺耳的機車轟鳴聲打破了死寂。

幾輛重型機車把巷子的兩頭堵得死死的。

刺眼的遠光燈全部打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