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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頻修複完成時，已經是半小時後。

紀念儀式沒有人離開。

院方關掉直播提醒，可鏡頭旁的紅燈依舊亮著。

技術人員按下播放鍵。

濃煙報警器的尖叫瞬間充滿整個大廳。

林梔在劇烈咳嗽。

她的腳步很快，嘴裏不停核對床號。

“三號床已轉移。”

“七號床跟著消防員下樓。”

“九號床氧飽和度下降，需要手動供氧。”

背景裏，一名護士哭著喊她。

“林梔，別進去了！”

“裏麵沒人了，撤離名單已經對完了！”

林梔沒有停。

“隔 離室還有監護信號。”

下一秒，手機鈴聲穿過嘈雜的火場。

錄音設備自動收進了通話內容。

季沉舟聽見了自己一年前的聲音。

“林梔，你在哪兒？”

“新生兒中心。”

“所有人都撤了，你為什麼還在裏麵？”

林梔喘著氣。

“許妍負責的隔 離室漏報了一個孩子。”

站在人群中的許妍猛地白了臉。

錄音裏的季沉舟沉默兩秒，聲音驟冷。

“你是不是非要證明她出了錯？”

“我看見監護器信號了。”

“名單上顯示已經撤離。”

“名單錯了！”

季沉舟的語氣裏帶上怒意。

“林梔，這是火場，不是你跟許妍爭輸贏的地方。”

“別為了證明她不如你，連命都不要。”

林梔沒有再解釋。

她隻說了一句。

“季沉舟，那是個孩子。”

電話隨即被掛斷。

不是林梔掛的。

是季沉舟。

大廳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許妍往前一步，聲音發顫。

“我沒有漏報。”

“那天太亂了，可能是係統自動勾選......”

“不是係統。”

一名幸存護士從人群後方走出來。

她拿出一張保存了一年的紙質記錄。

“火災斷電後，我們全靠手寫核對。”

“隔 離室十二號床，是你親手畫的勾。”

許妍急了。

“我當時看到轉運箱是空的！”

“孩子剛做完檢查，被放在移動保溫箱裏。”

護士紅著眼看她。

“我提醒過你再核對一遍。”

“你說季醫生還在樓下等你，沒時間磨蹭。”

許妍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錄音繼續播放。

林梔推開隔 離室的門。

保溫箱的警報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她抱起孩子，用濕毛毯裹住保溫箱，彎腰衝進濃煙。

幾分鐘後，消防員的聲音傳來。

“孩子給我！”

“林護士，這是你第五次進去，不能再回了！”

林梔劇烈咳嗽著。

“人數對上了嗎？”

“九個，全出來了！”

音頻安靜了兩秒。

季沉舟緊繃的肩膀剛要鬆開，錄音裏忽然響起一聲微弱的啼哭。

那聲音隔著厚厚的牆體，斷斷續續。

消防員也聽見了。

“哪來的哭聲？”

林梔立刻回頭。

幸存護士捂住嘴，眼淚掉了下來。

“舊樓的藥品冷藏間後麵，有一條廢棄設備通道。”

“當天有個轉運箱臨時停在那裏。”

“名單上沒有登記。”

錄音裏，消防員一把拽住林梔。

“等支援！”

“來不及了。”

“承重牆馬上要塌！”

“裏麵是個早產兒，等不了。”

林梔掙開他的手，再次衝了回去。

腳步聲越來越遠。

季沉舟忽然衝到音響前。

“後來呢？”

“為什麼沒有人跟進去？”

消防員紅著眼。

“因為十秒後，冷藏間塌了。”

像是在回應他，錄音裏轟然傳來一聲巨響。

鋼筋斷裂，玻璃爆開。

整個大廳都跟著震了一下。

雜亂的電流聲中，林梔似乎被重物壓住。

她的呼吸變得很輕。

技術人員將音量調到最大。

通訊徹底中斷前，所有人都聽見了她最後的聲音。

“季沉舟......”

隻有這三個字。

沒有怨恨。

也沒有求救。

季沉舟眼底的冷靜徹底碎了。

他一把抓住院長的衣領。

“既然知道她在裏麵，為什麼不搜？”

“消防隊為什麼沒找到她？”

“這麼大一個活人，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院長沒有掙紮。

他隻是看著季沉舟，緩慢地問了一句。

“當晚是誰告訴搜救人員，林梔已經安全離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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