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服務器記錄會不會被篡改?”
季沉舟盯著屏幕,聲音冷得發緊。
技術人員直接調出認證日誌。
“郵件設置後再沒有登錄和修改記錄。”
“除非林護士能預知火災,否則沒有別的解釋。”
下午四點十二分。
距離大火發生,不到三個小時。
院長讓人打開林梔的離職檔案。
裏麵整整齊齊放著辭職信、進修通知和航班信息。
瑞士那家醫院發來的錄取函是真的。
機票也是真的。
起飛時間就在火災後的第二天早上。
林梔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離職,出國,離婚。
她不是臨時起意。
她是真的準備從季沉舟的世界裏消失。
季母卻不肯認。
“夫妻吵架,誰還沒說過幾句狠話?”
“林梔以前也提過離婚,哪次不是等沉舟哄她?”
院長抬眼。
“季醫生哄過嗎?”
季母噎了一下。
季沉舟腦中忽然閃過一間慘白的手術室。
那天,林梔剛做完清宮手術。
麻藥還沒完全退,她躺在病床上,臉白得像紙。
護士把家屬陪護單遞給他。
可他剛要簽字,許妍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她負責的患者家屬堵在辦公室,說她誤診,要向醫院投訴。
林梔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口。
“季沉舟,今天能不能別走?”
他看了一眼時間。
“許妍那邊鬧得很大,我處理完就回來。”
林梔的手沒有鬆。
“我剛失去一個孩子。”
“那也是你的孩子。”
季沉舟當時隻覺得疲憊。
“林梔,別把兩件事混在一起。”
“你這是小手術,許妍那邊關係到職業前途。”
林梔看了他很久。
最後,她一點點鬆開手。
“行,你去吧。”
等季沉舟晚上回來,病床已經空了。
床頭櫃上放著一份離婚協議。
他連內容都沒看,直接塞進了抽屜。
回家後,林梔問他什麼時候簽。
他隻回了一句。
“鬧夠了就收起來。”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林梔再也沒提那個沒能出生的孩子。
季沉舟以為事情過去了。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
不是過去了。
是她不再對他抱有期待了。
“所以她拿到進修資格後,就決定離開?”
季沉舟聲音發啞。
院長沒有回答,隻抽出辭職信的最後一頁。
申請理由那一欄,林梔寫得很簡單。
“個人原因,無繼續留任意願。”
季沉舟盯著“無意願”三個字,胸口莫名發悶。
以前林梔說,她最舍不得新生兒中心。
她喜歡看那些巴掌大的孩子一點點長大。
她說每救活一個孩子,都像把某個家庭從深淵裏拉了回來。
可最後,她連最喜歡的工作都不要了。
季母依舊嘴硬。
“她行李都送去機場了,說明她火災後正常離境。”
“沒準她看見醫院失火,直接跑了。”
院長將一份邊檢協查記錄放到桌上。
“火災後,醫院向警方申請過協查。”
“林梔的護照,沒有任何出境記錄。”
“她沒有登上那趟航班。”
季沉舟猛地抓起文件。
登機信息顯示未辦理。
安檢信息為空。
機場寄存處則留下了一隻二十八寸行李箱。
那隻箱子,是季沉舟送給林梔的結婚周年禮物。
箱子被同城托運提前送到機場。
可它的主人,從來沒有出現。
季母的臉色終於變了。
“那她能去哪兒?”
沒人回答。
答案其實早就寫在那塊紀念牌上。
隻是他們都不願意承認。
技術人員繼續檢查郵件附件。
除了離婚協議,裏麵還有一個損壞的音頻文件。
文件體積很大,傳輸時卻隻剩下部分數據。
“能修複嗎?”
季沉舟問。
“需要時間。”
技術人員嘗試提取緩存片段。
刺耳的電流聲驟然從音響裏響起。
緊接著,是林梔急促的喘息。
背景裏有人在喊。
“氧氣瓶要爆了,所有人馬上撤!”
季沉舟臉色驟白。
那確實是火災當晚的聲音。
技術人員暫停播放,指向文件名稱。
文件名不是日期,也不是錄音編號。
而是一句話。
“最後一次,給季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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