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遺囑規定的期限隻剩一天。
我爸連夜收拾行李,想帶我和我媽離開。
可車剛開出老宅,小姑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她語氣輕鬆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知微,小時候姑姑沒怎麼陪過你。”
“今天遊樂園周年慶,我買了票,你出來玩吧。”
我爸直接搶過手機。
“不去!”
小姑沉默兩秒。
“哥,你怕什麼?”
“玉梅,你心裏清楚。”
我爸掛斷電話,手背青筋全鼓了起來。
半小時後,我卻收到小姑發來的照片。
照片裏,她站在遊樂園門口,手上拿著爺爺的舊皮箱。
她說,箱子裏有沈蘭因的秘密。
我沒告訴爸媽,打車去了遊樂園。
門口人山人海,我找了三圈,也沒看見小姑。
打電話,無人接聽。
我正準備離開,一個穿工作人員製服的男人攔住我。
“秦知微女士?”
“你姑姑在醫務室等你,她剛才暈倒了。”
我跟著他走了幾十米,發現方向不對。
醫務室在東門,他卻把我往地下停車場帶。
我停下腳步。
“我姑姑穿什麼顏色的衣服?”
男人頓了一下。
“紅色。”
照片裏,小姑穿的是白色。
我轉身就跑。
男人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旁邊的麵包車同時拉開車門。
車裏還有兩個人。
我張嘴大喊。
“救命!人販子!”
男人捂住我的嘴,硬把我往車上拖。
周圍遊客以為是在拍短視頻,居然還有人舉手機圍觀。
我情急之下咬住他的手,抓起掛在脖子上的工作證,狠狠塞進旁邊的檢票閘機。
警報聲瞬間響起。
我又抄起隔離欄砸向一輛停著的車。
車窗碎裂,防盜器瘋狂鳴叫。
保安終於衝了過來。
那幾個人見勢不妙,丟下我開車跑了。
我報了警。
可工作人員核查後告訴我,那身製服是假的,證件也是假的。
更巧的是,停車場幾個關鍵攝像頭,半小時前剛好出了故障。
這不是臨時起意。
有人知道我會來。
回到老宅時,天已經黑了。
小姑和姑父站在後門,神色慌張地燒東西。
看見我,兩個人像見了鬼。
姑父脫口而出。
“你怎麼回來了?”
我盯著他。
“聽你的意思,我不該回來?”
小姑迅速踩滅火盆。
“你胡說什麼,我們還以為你跟朋友出去玩了。”
“不是你約我去遊樂園的嗎?”
“我什麼時候約你了?”
她拿出手機,通話記錄和消息全部消失。
可她忘了,我截過圖。
我剛準備亮出來,姑父突然衝上前搶我的手機。
我後退一步,大聲喊我爸。
兩個人立刻跑了。
火盆裏剩下一小塊沒燒完的紙。
我撿起來,上麵印著一家海外保險公司的標誌。
當晚,我用收據上的名字查詢舊檔案。
在一家早已倒閉的華人婦幼醫院捐贈資料裏,我找到了沈蘭因。
她不是秦家的傭人。
她是爺爺的妻子,也就是我的親奶奶。
更奇怪的是,一九八二年三月十二日,她在醫院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女嬰。
姐姐出生時情況良好。
妹妹在四小時後被宣布死亡。
姐姐的名字一欄空著。
死亡女嬰的名字,卻寫著秦玉梅。
我渾身發冷。
現在的小姑,身份證生日正是一九八二年三月十二日。
如果死亡證明是真的,秦玉梅出生當天就死了。
可族譜上卻寫,她活到十六歲,死於一九九八年六月初七。
同一個人,有兩個死亡日期。
除非,秦玉梅這個名字,被人用過兩次。
我繼續翻資料,在附件裏找到一張嬰兒腳印卡。
上麵不是一對腳印。
而是兩對。
兩個孩子都活著。
奶奶生下雙胞胎後,有人謊報其中一個死亡。
十六年後,又把秦玉梅從族譜上徹底劃掉。
如今的小姑,很可能是那個從未被登記過的孩子。
她借用了死去姐姐的名字、生日,甚至身份。
我終於明白周伯年為什麼說,真正死掉的人從沒姓過秦。
真正的秦玉梅出生不久就死了。
活著的這個,究竟是誰?
就在這時,我收到一條陌生短信。
“查到雙胞胎了?”
“可惜,你隻猜對了一半。”
短信下麵附著一張照片。
照片裏,我爸媽被綁在椅子上。
拍攝時間,是一分鐘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