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立刻給我爸打電話。
關機。
我媽也是。
我衝進他們住的房間,行李還在,床頭放著我爸的降壓藥。
窗戶開著,地上有一道被拖拽過的痕跡。
我正準備報警,陌生號碼又發來消息。
“明天下葬前,不許說出沈蘭因。”
“否則,你會同時失去父母。”
我盯著那行字,強迫自己冷靜。
對方如果隻是想阻止我揭開真相,直接殺了我更省事。
他們沒有動手,說明我還有用。
或者說,我牌位上的名字還有用。
我把照片放大,發現我媽身後的牆上掛著一幅字。
那幅字我見過。
就在老宅廢棄的西廂房。
我帶著警察趕過去,房間裏卻空無一人。
隻有兩根割斷的繩子,以及我爸掉在地上的手表。
警察檢查後說,照片拍攝地確實在這裏。
但人至少轉移了兩個小時。
對方始終比我們快一步。
第二天,是爺爺下葬的日子。
秦家所有人再次聚進祠堂。
韓律師把三塊牌位擺在棺材前,宣布驗證答案。
二叔第一個上場。
他讓人抬進三隻骨灰壇,得意得像已經把三十億裝進兜裏。
“這三位是我爸在南洋時夭折的堂兄弟。”
“我找到了他們後人的證詞和遷墳記錄。”
方教授也替他作證。
韓律師檢查完資料,隻說了兩個字。
“錯誤。”
二叔當場急了。
“怎麼可能?”
“專家都說牌位供的是男丁!”
韓律師麵無表情。
“遺囑答案不以專家判斷為準。”
輪到小姑時,她交出那張收據,又帶來三盒從海外運回來的骨灰。
“她們是秦家的傭人。”
“當年被賣到種植園,後來死於一場火災。”
“我連當地警局的檔案都找到了。”
韓律師逐頁翻完,依舊搖頭。
“錯誤。”
小姑臉上的笑徹底消失。
姑父一把揪住韓律師的領口。
“你是不是故意耍我們?”
“答案是什麼,你倒是說啊!”
韓律師推開他的手。
“秦老先生規定,若七日內無人答對,祖宅永久封閉,公司股份轉入慈善基金。”
“每名法定繼承人隻能領取三百萬元。”
祠堂頓時亂成一鍋粥。
三百萬元放在普通人眼裏是天文數字。
可對盯著三十億的秦家人來說,這跟打發叫花子沒區別。
二叔雙眼通紅,衝過去掀翻供桌。
“死老頭子!”
“活著折騰我們,死了還想把錢送給外人!”
三塊牌位滾落在地。
其中一塊摔開了底座。
我看見夾層裏掉出一張小小的照片。
照片上,年輕的奶奶抱著兩個女孩。
兩個女孩長得一模一樣。
其中一個,是現在的小姑。
另一個女孩的臉被劃爛了。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
玉梅已死,阿蘭留下。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阿蘭。
沈蘭因的蘭。
所以現在的小姑根本不是什麼無名雙胞胎。
她有自己的名字。
而且爺爺知道她活著。
小姑看見照片,發瘋似的撲過來。
“給我!”
我迅速後退。
她沒搶到,反而被自己的裙擺絆倒。
照片從我手裏滑落。
二叔彎腰撿起來,臉色一點點變了。
“阿蘭是誰?”
“秦玉梅,你到底是誰?”
小姑癱在地上,嘴唇發白。
姑父卻悄悄向門口退去。
我直接指住他。
“別讓羅強走!”
兩名警察從門外進來,將門堵死。
姑父轉身就跑,被當場按在地上。
小姑尖叫起來。
“秦知微,你瘋了嗎?”
“今天是你爺爺下葬,你帶警察來抓自己人?”
我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裏麵是綁架我的男人在警局辨認時說的話。
雇他的人姓羅。
要求隻有一個。
把我活著帶到西廂房。
如果帶不走,就製造一場意外。
姑父被按在地上,還在狡辯。
“姓羅的人多了,憑什麼說是我?”
“因為你給錢用的賬戶,開戶人叫秦蘭。”
我看向小姑。
“這個名字,你熟嗎?”
小姑整個人僵住。
韓律師忽然站起身。
“秦小姐,你是否要提交答案?”
我看著地上的三塊牌位,又看向爺爺的棺材。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這場遺產爭奪從來不是為了選繼承人。
爺爺用三十億做餌,把所有知道舊事的人都釣了回來。
牌位上刻下我的名字,也不是要咒我死。
是在提醒我。
如果真相繼續被埋下去,我就是第三個被秦家抹掉的女人。
二叔不耐煩地吼道。
“你到底知道什麼?”
我撿起牌位,重新放回供桌。
隨後將族譜照片、雙胞胎檔案、那張舊收據和嬰兒腳印卡一份份擺在韓律師麵前。
“我知道這三塊牌位供的是誰。”
祠堂瞬間安靜。
小姑死死盯著我,眼裏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懼。
韓律師問我。
“你的答案是什麼?”
我轉身看向門外。
警笛聲由遠及近。
“在公布答案之前,請警察把祠堂的門鎖上。”
“因為這裏有一個人,昨晚差點讓我變成第三捧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