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姐的力氣很大,我被推得一個踉蹌,腰部重重地撞在餐桌的邊角上。
一陣鑽心的劇痛襲來,我眼前一黑,險些摔倒在地。
沈婉下意識地伸了一下手,卻在碰到我之前,被陸川一聲驚呼拉了回去。
“啊——婉婉,我的手好痛。”
陸川捂著剛剛為了躲避我而不小心磕到桌麵的手背,俊臉上滿是痛苦之色。
其實隻是紅了一小塊,連皮都沒破。
但沈婉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緊張,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不停地吹氣。
“別怕別怕,我馬上帶你去醫院看看。”
我媽也慌了神,連忙拿來冰袋敷在陸川的手上,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顧辭,你是不是有病?”
“一個破扳指,小川戴戴怎麼了?他還能給你吞了不成?”
“你要是把小川撞出個好歹,我絕饒不了你!”
我扶著桌沿,慢慢站直身子。
腰側的疼痛越來越劇烈,連帶著胃也開始翻江倒海地絞痛。
我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我才是那個被出軌、被占了房子、被搶了項目、現在還被推撞受傷的人。
可是他們所有人,都隻看得到陸川手背上那一丁點紅印。
“把扳指還給我。”
我死死盯著陸川,一字一句地重複。
陸川靠在沈婉肩膀上,眉頭微蹙,一副強忍委屈的模樣,一邊試圖把扳指褪下來。
“對不起辭哥,我還給你,你別生氣了......”
可是那扳指尺寸有些緊,他卡在骨節處,怎麼也摘不下來,反而把手指弄得通紅。
沈婉一把按住他的手,心疼地皺起眉頭。
“別摘了,手指都腫了。”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充滿了厭惡和失望。
“顧辭,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不可理喻?”
“不就是一個扳指嗎?多少錢,我十倍轉給你,就當是我買下來送給小川的。”
她掏出手機,熟練地點開轉賬界麵。
“叮”的一聲,我的手機屏幕亮了,顯示收到了一筆巨款。
十倍,的確是很大一筆錢。
我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數字,突然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眶就毫無預兆地紅了。
“沈婉,那是外婆留給我的念想,不是可以用錢衡量的商品。”
“但在你眼裏,我所有的感情和底線,都可以用錢來打發,對嗎?”
我姐在一旁不耐煩地插嘴。
“行了行了,收了錢就別在這賣慘了。”
“小川身體還沒好透,婉婉,你趕緊帶他回去休息吧,別在這裏受氣。”
沈婉沒有再看我一眼,摟著陸川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護著他走出了大門。
我媽也跟著出去送他們,臨走前還不忘回頭警告我。
“把桌子收拾幹淨再走。”
偌大的客廳裏,隻剩下我和一桌子殘羹冷炙。
胃痛得像是被一隻手死死揪住,我捂著肚子,慢慢蹲在地上。
冷汗濕透了後背。
我摸出手機,想給我以前認識的醫生朋友打個電話。
卻不小心碰到了朋友圈的推送。
是沈婉半小時前發的一條動態。
照片裏,陸川骨節分明的大手上戴著我外婆的翡翠扳指,背景是我精心布置的婚房。
配文是:“餘生,隻願護你周全。”
底下全是我姐和我媽的點讚和評論。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眼裏的最後一絲光也徹底熄滅。
第二天,我強撐著去公司辦理了城南項目的交接手續。
陸川坐在我對麵的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簽字。
沒有了沈婉和家人的庇護,他連裝都懶得裝了。
“辭哥,謝謝你啊。”
“不僅把婉婉讓給了我,連這麼好的項目也一並送我了。”
他故意把左手放在桌麵上,那隻翡翠扳指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我簽完字,把筆扔在桌上。
“陸川,我教你從泥沼裏爬出來,不是為了讓你反過來咬我一口的。”
他低聲輕笑了一下,眼神裏滿是男人的勝負欲與得意。
“可是現在,所有人都站在我這邊呢。”
“阿姨說我是個苦命的孩子,婉婉說我是她見過最單純善良的男人。”
“顧辭,你什麼都強,可是你越強,她們就越覺得你不需要保護。”
“而我,隻需要紅一下眼眶,她們就會把屬於你的一切都捧到我麵前。”
他站起身,單手撐著桌麵,湊近我低聲說。
“那個扳指,我永遠都不會還給你。”
“你就眼睜睜地看著,我是怎麼把你的人生一點點偷走的吧。”
我看著他那張得意的臉,心裏沒有了憤怒,隻剩下一片悲涼。
“好,你最好能一直護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