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連夜回了大學時外婆留給我的那套老破小。
屋子裏太久沒住人,到處都是灰塵的味道。
我沒開燈,就這麼和衣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盯著天花板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公司前台的電話。
“顧總監,您的幾個同城快遞到了,全是大件。”
我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驅車趕往公司。
剛出電梯,就看到我的辦公區外堆滿了紙箱。
那是我留在婚房裏的所有私人物品,包括衣服、書籍,還有我養了三年的狗。
航空箱被隨便丟在最上麵,金毛犬嚇得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我心底一沉,快步走過去。
最上麵那個箱子沒有封口,我一眼就看到了裏麵碎成兩半的相框。
那是我和沈婉大學畢業時的合影。
沈婉的男助理小李站在旁邊,尷尬地搓著手。
“顧哥,沈總讓我把這些給您送來。”
“她說......陸先生聞不慣狗毛的味道,會打噴嚏。”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裏的血腥味。
“她可真體貼。”
我牽著狗進了辦公室,剛坐下,門就被推開了。
我姐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把一份文件摔在我桌上。
“顧辭,你馬上把城南那個項目的負責人換成陸川。”
我正在安撫金毛的手一頓,抬眼看著她。
“城南的項目是我帶著團隊熬了三個月才拿下的,憑什麼給他?”
我姐拉開椅子坐下,一副理所當然的姿態。
“你現在是總監,手裏項目多得是。”
“小川剛經曆了打擊,需要一個能拿得出手的業績在公司立足。”
“你把這個現成的項目給他,年底他的獎金也能多一點,好養養胃。”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陸川的實習工作是我找的,他能進我姐的公司也是我引薦的。
現在,他不僅要搶我的未婚妻,還要搶我的心血。
“他要業績,自己去跑,我的團隊不養閑人。”
我冷冷地把文件推回去。
我姐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你怎麼這麼自私?”
“昨天晚上的事還沒跟你算賬,你非要把他往絕路上逼嗎?”
“婉婉已經把城南項目所有的前期資料都拷貝給他了,我隻是來通知你一聲。”
她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對了,今晚媽讓婉婉帶小川回家吃飯。”
“你也來,給小川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裏。
“我不去。”
“由不得你,你要是不來,媽說以後就當沒生過你。”
辦公室的門被重重摔上。
我枯坐在椅子上,胃部的抽痛越來越劇烈。
為了城南的項目,我連續喝了一個月的酒,胃早就出了毛病。
以前沈婉總是心疼地給我熬粥。
現在,她卻把我的心血拱手送給了別人。
下午六點,我準時回了爸媽家。
剛進門,就聽到客廳裏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沈婉正剝著蝦,細心地把蝦線挑出來,放進陸川的碗裏。
我媽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不住地夾菜。
“小川啊,多吃點,把胃病養好。”
陸川靦腆地笑了笑,抬眼的瞬間,看到了站在玄關的我。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像一隻受驚的幼犬般縮了縮寬闊的肩膀。
“辭哥......你回來了。”
餐桌上的氣氛立刻冷了下來。
我媽收起笑容,板著臉指了指空位。
“還站在那裏幹什麼,還要全家請你入座嗎?”
我走過去坐下,看著麵前空蕩蕩的碗筷,沒有任何人給我準備餐具。
沈婉抽了張紙巾擦手,語氣平靜。
“既然來了,就跟小川道個歉吧。”
“他今天因為那個項目的事,覺得搶了你的功勞,自責得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
我冷冷地看著她。
“他搶別人東西的時候理直氣壯,吃不下東西是因為良心發現了嗎?”
陸川猛地紅了眼圈,低著頭,聲音發顫。
“辭哥,你別這麼說,你要是不高興,那個項目我還給你就是了。”
“隻是......隻是我真的想證明自己......”
我媽一聽,立刻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顧辭,你有沒有教養?”
“你外婆走得早,沒教過你要怎麼做人,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
聽到“外婆”兩個字,我猛地抬起頭。
緊接著,我看到了陸川左手拇指上戴著的那隻水頭極好的翡翠玉扳指。
那是外婆臨終前留給我的傳家寶,我一直小心翼翼地收在婚房的保險櫃裏。
“那個扳指,為什麼會在他手上?”
我猛地站起身,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變調。
沈婉擋在陸川身前,不以為然地開口。
“我看那扳指成色不錯,戴著能辟邪安神。”
“小川最近晚上總是做噩夢,我就拿出來給他戴幾天,你別這麼小氣。”
小氣?
“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遺物!”
“沈婉,誰給你的權利動我的東西?”
我氣得渾身發抖,上前一步就要去抓陸川的手。
我姐猛地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你瘋夠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