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剛把包子送進辦公室,學校調查組就到了。
來的是研究生院副院長。
周嵐親自給他泡茶。
我站在桌前,手裏拿著昨晚重新做過的記錄。
副院長翻了兩頁。
“這些數據是誰處理的?”
周嵐歎了口氣。
“小江。”
“這孩子平時挺勤快,就是最近急著畢業,心態有些浮躁。”
孫博坐在旁邊,跟著說道:“我勸過他好幾次。”
“他總覺得數據好看,論文才容易通過。”
我看向孫博。
他避開了我的目光。
副院長皺眉問道:“江敘,是這樣嗎?”
我輕聲說道:“老師,記錄上寫的是我。”
“我問你本人。”
周嵐端著茶杯,語氣溫和。
“小江,做錯事不可怕。”
“怕的是不敢承擔。”
我捏著那份記錄。
“老師,我想看一下三號實驗室的監控。”
周嵐臉上的笑消失了。
副院長也愣了一下。
“看監控幹什麼?”
我語氣恭敬。
“昨晚人多,我怕有些過程記錯了。”
孫博立刻站起來。
“江敘,你什麼意思?”
“懷疑我幫你改數據?”
我趕緊搖頭。
“孫師兄,我沒說您。”
“那你看什麼監控?”
“我記性不好。”
“你少裝傻!”
孫博指著我的鼻子。
“數據是你做的,記錄是你寫的,現在出了事,你想往誰身上潑臟水?”
周嵐沒有攔他。
她等孫博罵完,才裝模作樣地開口。
“坐下。”
孫博冷哼一聲,坐回椅子。
副院長合上記錄。
“監控昨晚檢修,沒有錄像。”
我看了周嵐一眼。
她端起茶杯,神色平靜。
副院長繼續說道:“學校的意見,是讓你先停下手裏的研究。”
“等調查結束,再考慮畢業論文的事。”
我輕聲問道:“大概要停多久?”
“看你配不配合。”
周嵐接過話。
“下午有個說明會。”
“你當著學院老師的麵,把情況講清楚,態度好,我可以替你求情。”
周嵐見我遲遲不說話,壓低聲音。
“江敘,你別忘了,沒人能替你撐腰。”
我點點頭。
“周老師說得對。”
“下午我去。”
副院長離開後,周妍推門進來。
她胸口已經掛上了優秀畢業生的證牌。
她拿走桌上的新記錄,笑著說道:“媽,學校那邊同意了。”
“隻要江敘下午認下,論文不用撤。”
周嵐點頭。
“你準備一下。”
“明天陪我參加接待。”
我心裏一跳。
“接待誰?”
周妍瞥了我一眼。
“跟你有什麼關係?”
孫博倒是搶著回答。
“聽說是學校請回來的大人物。”
“在國外待了十幾年,好幾個學校都搶著請她。”
周妍理了理頭發,語氣得意。
“校長想讓她來學校帶團隊。”
“我媽說了,明天介紹我跟她認識。”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我媽剛發來消息。
【明天上午到你們學校】
【校長說要給我看一位優秀學生的成果】
我盯著“優秀學生”四個字,嘴角抽了抽。
周嵐注意到我的表情。
“你笑什麼?”
我連忙收起手機。
“沒什麼。”
周妍把一遝材料塞進我懷裏。
“神經病。”
“你順便把這些稿子整理好,明天接待時你負責搬材料,別往貴賓麵前湊。”
我低頭應道:“好。”
下午的說明會,我最終沒能進去。
走到會議室門口,孫博攔住了我。
他拿走我的手機,又抽走我的學生證。
“周老師說了,怕你臨時亂說,發言稿先交給她審核。”
裏麵傳來周嵐的聲音。
“江敘同學已經承認,問題由他個人造成。”
我站在門外,聽見一陣低低的議論。
緊接著,學校群彈出通報。
我的畢業答辯資格,暫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