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生日那天,顧景川給我打了六通電話。
我一通沒接。
第七通換成了顧家的管家。
“太太,老夫人的壽宴名單不對。”
“去年坐主桌的幾個長輩,沈小姐一個都不認識。”
我正在試郵輪晚宴要穿的裙子。
“那就問顧景川。”
管家急得聲音都變了。
“顧總不管這些,往年都是您安排。”
“那今年讓他學。”
我掛斷電話,換上蘇棠挑的紅裙。
鏡子裏的人有點陌生。
嫁進顧家後,婆婆嫌紅色輕浮,顧景川也說我穿素色更有氣質。
我便穿了七年白裙子。
現在看,紅色明明更襯我。
下午,婆婆終於親自打來電話。
一開口還是命令。
“你把齊太太他們叫過來。”
“柔柔不懂咱們家的關係,你幫著收個尾。”
“我和顧家已經沒關係了。”
“辦場宴會而已,能累死你?”
我笑了。
“您不是說,我除了喝茶插花什麼都不會嗎?”
“您這麼能幹,自己辦。”
婆婆被噎了一下,語氣軟了半分。
“念念一直在找你。”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便傳來女兒的聲音。
“奶奶,我才沒找她!”
“媽媽給我訂了公主蛋糕,比她以前訂的好看一百倍。”
很快,我收到一張照片。
三層粉色蛋糕上鋪滿了堅果碎,最上麵還插著沈柔和顧念念的合照。
照片裏的顧念念笑得很甜。
她脖子上戴著沈柔送的新項鏈,身邊再沒有我的位置。
我盯著蛋糕邊緣看了兩秒,立刻放大照片。
棕色的堅果碎裏,混著巴旦木。
我馬上撥給顧景川。
他接得很慢。
“怎麼,想通了?”
“別讓念念吃蛋糕。”
顧景川頓了一下。
“又開始找存在感了?”
“蛋糕裏有巴旦木,她會過敏。”
沈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景川,我特意問過酒店,沒有花生。”
我提高聲音。
“她過敏的是巴旦木,不是花生!”
顧景川像是被我弄煩了。
“柔柔是她親媽,難道還會害她?”
“蘇知意,今天是我媽生日,你非要鬧得大家不痛快?”
我攥緊手機。
“把蛋糕拿走。”
“別讓她吃。”
顧景川冷聲道:
“孩子被你養得太嬌氣了。”
“吃一口能怎麼樣?”
電話那頭響起一陣笑聲。
有人哄顧念念吹蠟燭。
顧念念大聲說:
“第一塊給媽媽!”
緊接著,是盤子落地的聲音。
笑聲突然停了。
顧景川喊了一聲念念。
沒有回應。
幾秒後,電話裏傳來孩子急促的喘息。
有人驚叫:
“她臉怎麼腫了?”
我猛地站起來。
“她書包夾層有急救針,馬上拿出來!”
沈柔慌亂地哭出聲。
“我把那個舊書包扔了......”
電話那頭一片混亂。
顧景川第一次沒了剛才的鎮定。
“蘇知意,藥呢?”
“家裏還有沒有藥?”
我閉了閉眼。
備用藥放在床頭櫃第二層。
那是我離開前,最後一次替顧念念檢查。
“二樓兒童房,左邊床頭櫃。”
顧景川拔腿往樓上跑。
腳步聲又重又亂。
下一秒,婆婆尖叫起來。
“櫃子裏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