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睡到十點才醒。
沒有人拍門喊餓,也沒有顧景川的襯衫等著熨。
更沒人因為牛奶熱了兩分鐘,就板著臉說我不用心。
我剛吃完早餐,閨蜜蘇棠便提著兩大袋衣服進門。
“可以啊,離婚第一天就喝上了?”
她看見桌上的空酒瓶,滿臉欣慰。
“我還以為你會抱著顧念念的照片哭呢。”
我確實想過她。
淩晨三點醒了一次,下意識摸手機,想看看她有沒有踢被子。
點開監控軟件,才想起顧景川已經把我的權限刪了。
也好。
省得我犯賤。
蘇棠把一張遊輪行程表拍到桌上。
“總統套房,私人管家,六個國家。”
“你再不出去玩,我都要懷疑你上輩子欠顧家錢了。”
門鈴卻在這時響了。
沈柔站在門外,手裏提著一盒水果。
她一進來便四處打量。
看見價值不菲的擺件,她眼裏閃過一絲意外。
“知意姐,原來你早就給自己準備好退路了。”
“有事直說。”
她把一本空白筆記本推到我麵前。
“念念平時吃什麼、幾點睡、對什麼過敏,你都寫下來吧。”
“景川說,這些年一直是你照顧她,你最清楚。”
我翻開筆記本。
連第一頁的名字都寫錯了。
顧念念的小名叫年糕。
沈柔卻寫成了圓圓。
“她對芒果、巴旦木和貓毛過敏。”
“哮喘藥在書包夾層,每個月十五號複診。”
沈柔立刻拿起筆。
“還有呢?”
“剩下的,你自己問她。”
她動作一頓。
“知意姐,我知道你舍不得念念。”
“可親生母女的感情,別人替代不了。”
我抬眼看她。
“既然替代不了,還來問我幹什麼?”
沈柔臉色僵了僵。
“我隻是想讓孩子少受點罪。”
“七年前你走的時候,怎麼沒想過?”
她眼圈立刻紅了。
還沒開口,顧景川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你欺負柔柔了?”
“她來找我要保姆手冊。”
“什麼保姆手冊?她是第一次照顧孩子,不熟練很正常。”
我笑了一聲。
“我第一次做媽媽時,也沒人教我。”
顧景川不耐煩地打斷我。
“過去的事翻來覆去有意思嗎?”
“我再轉你兩千萬,先把念念的生活習慣整理出來。”
手機很快跳出到賬提醒。
我收下錢,順手退回了沈柔帶來的水果。
“錢我收了。”
“手冊沒有。”
顧景川壓著火氣。
“蘇知意,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冷血?”
“顧景川,是你們說我不是她媽媽。”
“現在又嫌我不像媽媽?”
電話那邊安靜下來。
我沒等他回答,直接掛斷。
沈柔咬著唇站在門口。
臨走前,她忽然說:
“念念今天沒參加比賽。”
我指尖頓了頓。
“她的舞鞋找不到,哭了一上午。”
“景川說,你以前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當然不會。
那雙舞鞋是我托人訂做的。
一直放在衣帽間最上麵的藍色盒子裏。
可沈柔回來後,嫌我的東西占地方,把幾個舊盒子全扔了。
我沒有提醒她。
沈柔見我不說話,像是終於贏回一局。
“孩子到底更親誰,時間久了就知道了。”
門關上後,手機收到顧念念發來的語音。
“都是你害的!”
“你明明知道舞鞋在哪兒,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聽了兩遍,隻回了一句。
【因為你說,不要我管。】
語音那頭安靜了很久。
這一次,她沒有再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