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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沈嶼的班主任打來電話。

學校舉行藝術節，沈嶼卻把自己鎖在器材室，死活不肯出來。

方晴在電話裏不停道歉。

“老師，小嶼性格內向，您別逼他。”

我直接搶過車鑰匙。

“您這話說得太暖心了。”

“孩子遇到事不用問原因，先替他放棄，省時又省力。”

方晴氣得聲音發抖。

“知予，你不許去學校刺激他！”

我已經跑出了門。

器材室裏，沈嶼抱著畫板縮在貨架後麵。

看見我，他眼神躲閃。

“姐姐，我不想參加了。”

我撿起地上的畫。

畫上是一個站在黑屋裏的男孩。

門外伸進來一隻手，手腕上纏著彩虹。

右下角原本寫著“沈嶼”，卻被人用黑色記號筆塗掉，改成了另一個同學的名字。

“誰幹的？”

沈嶼抿緊嘴。

門口傳來一聲嗤笑。

一個高個男生抱著胳膊。

“這幅畫是我們小組合作的，他就塗了點顏色。”

“你真有領導能力。”

我真誠地看著他。

“別人畫畫，你負責寫名。”

“以後進公司也不用幹活，往同事方案上簽字就能當董事長。”

男生臉色一變。

“你陰陽誰呢？”

“我誇你啊。”

“這麼不要臉還敢站出來承認，一般人真沒這個勇氣。”

圍觀的同學哄笑起來。

老師拿出畫稿比對，底稿每一張都有沈嶼的簽名和修改痕跡。

男生撐了不到兩分鐘就承認了。

可輪到上台展示時，沈嶼還是在發抖。

“他們會笑我。”

“會。”

我實話實說。

“人多了，什麼品種都有。”

“但你今天不上去，他們明天就敢說畫也是他們畫的。”

沈嶼抱著畫板，手指發白。

“我講不好。”

“那就講砸。”

我替他推開禮堂的門。

“第一次能站著講完就算贏，誰規定你必須一出場就封神？”

台下坐了幾百人。

沈嶼走到一半，差點轉身逃跑。

我在最後一排衝他揮手。

“沈老師，加油！”

“您這氣場一看就能震驚畫壇，今天不拿獎，肯定是評委不懂藝術！”

台下笑成一片。

沈嶼也笑了。

他把畫放上展架。

最開始，他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後來，有人在台下說“這不就是隨便畫的”，他忽然抬起頭。

“不是隨便畫的。”

“我畫了三個月。”

“黑色是害怕，門外的彩虹......是我姐姐。”

掌聲一點點響起來。

最後，他拿到了藝術節金獎。

走下台時，他把獎牌塞進我手裏。

“姐姐，下次你別幫我罵人了。”

我挑眉。

“我沒罵，我全程文明用語。”

沈嶼認真地點頭。

“那下次你也別幫我誇。”

“我想自己說。”

我還沒回答，他忽然張開胳膊抱了我一下。

很輕，也很快。

“謝謝姐姐。”

不遠處，剛趕來的方晴正好看見這一幕。

她臉上沒有高興。

隻有一種東西被搶走後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