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為什麼把你的藥給孩子吃?”
陰差看向我。
我回答不上來。
三年前,我第一次吃這種藥,是因為半夜突然喘不上氣。
醫生讓我帶女兒一起檢查。
他說這種病有可能會傳給孩子。
我回家後,把檢查單遞給賀川。
“明天帶安安去趟醫院。”
他剛結束一個電話,臉色很差。
“她活蹦亂跳的,檢查什麼?”
“醫生說可能會遺傳。”
“可能,又不是一定。”
他把單子塞回我手裏。
“沈知意,你最近是不是太閑了?”
“自己生病還不夠,非要把女兒也當病人?”
我被他說得沒了底氣。
女兒從房間跑出來,抱住我的腿。
“媽媽,我沒病。”
賀川摸摸她的頭。
“對,我們安安身體好著呢。”
我最後還是沒有帶她去。
後來我越來越容易累。
胸口疼起來,連抱女兒都吃力。
她卻以為我不愛抱她了。
有一次她伸手找我,我剛想接,眼前突然發黑。
賀川搶先將她抱走。
“你別逞強。”
“摔了她怎麼辦?”
女兒趴在他肩上看我。
那雙小手慢慢收了回去。
從那以後,她就更黏爸爸了。
眼前,賀川抱起昏睡的女兒。
藥瓶被他重新塞進口袋。
手機正好響了。
客廳太安靜,電話裏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賀先生,念安今晚必須來醫院。”
“她已經吃藥了。”
“那不是普通的胸悶。”
賀川壓低聲音。
“她每次都是想起沈知意才發作。”
“等今晚結束,她忘了,人自然就好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還要拿這個理由騙自己多久?”
賀川直接掛了電話。
我追到他麵前。
“誰打來的?”
“安安到底怎麼了?”
他聽不見。
女兒卻在這時睜開眼睛。
她盯著我的方向看了很久。
“媽媽?”
我整個人僵住。
“安安,你看見我了?”
她伸出手。
手指離我隻剩一點距離。
賀川猛地擋在中間。
“這裏沒有媽媽。”
女兒嚇了一跳。
“可我剛才聽見她唱歌了。”
“做夢而已。”
“不是夢。”
女兒聲音很小,卻很肯定。
“她叫我安安。”
“別人都叫我念念,隻有媽媽叫我安安。”
賀川的臉一下白了。
他抱起女兒,快步走進書房。
“爸爸今天陪你睡。”
“那媽媽呢?”
“她死了。”
“死了就是沒了,聽懂沒有?”
女兒眼淚掉下來。
“可我不想忘了她。”
賀川沒有哄她。
“等你忘了,就不會這麼說了。”
我跟進書房,看著他將女兒放在沙發上。
隨後,他打開了上鎖的抽屜。
裏麵沒有符紙,也沒有什麼做法的東西。
隻有兩個牛皮紙袋。
一個寫著我的名字。
另一個寫著賀念安。
兩隻紙袋用同一根紅繩綁在一起。
紅繩下麵,還壓著一支舊錄音筆。
賀川拿起錄音筆。
屏幕亮了一下。
上麵隻有一段沒有播放過的錄音。
文件名是——
【留給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