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的第三年,陰差又準我回了人間。
他說:“陽間有人年年為你留燈。”
“燈火不斷,亡魂就認得回家的路。”
每年中元,賀川都會帶女兒去河邊。
第一年,七盞。
第二年,七盞。
今年還是七盞。
他親手點燈,女兒踮著腳,小心翼翼地放進河裏。
我跟在他們身後,心裏酸得厲害。
活著時,賀川總嫌我把女兒看得太緊。
女兒也更喜歡黏著爸爸。
有次她發燒,我守了一整夜,醒來卻隻肯讓賀川抱。
我偷偷難過了很久,又覺得她還小,慢慢就會知道媽媽有多愛她。
可我沒等到那一天。
沒想到死後,最放不下我的,偏偏是他們。
最後一盞燈入水時,女兒忽然抓住賀川的衣角。
“爸爸。”
“等燈全部熄滅,我就能忘掉媽媽了嗎?”
我伸向她的手僵在半空。
賀川摸了摸她的頭。
“能。”
“她留在你身上的東西,也會一起消失。”
河燈被水浪推翻。
我這才看清——
燈上寫的從來不是我的名字。
而是我女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