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晚晴兩天沒有回來。
第三天早上,她給我打電話,聲音沙啞。
“公司一個女同事做了手術,家裏沒人,我陪她兩天。”
我問她。
“女同事叫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幾秒。
“你不認識。”
我笑了一聲。
林晚晴立刻惱了。
“你這是什麼語氣?”
“顧川,我已經夠累了,你能不能別疑神疑鬼?”
以前她晚回家半小時,我都會問她吃沒吃飯。
現在她陪周揚整整兩天,我隻說了一句。
“知道了。”
她反而不適應。
“你不問問我什麼時候回來?”
“你想回來就回來。”
說完,我掛了電話。
上午,班主任在家長群發來親子活動的照片。
第一張照片裏,周揚穿著我的運動服,牽著念念跨過終點。
林晚晴站在終點迎接他們。
念念撲進她懷裏,周揚伸手摟住母女倆。
下麵有家長留言。
“念念爸爸真帥,一家三口顏值太高了。”
林晚晴沒有解釋。
她還給那條留言點了讚。
那套運動服,是念念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她攢了三個月零花錢,偷偷讓林晚晴幫她買。
現在,它穿在另一個男人身上。
我趕到學校時,活動已經結束。
念念看見我,興奮地跑過來。
“爸爸,周叔叔拿了第一名。”
“媽媽說你工作忙,就沒叫你。”
我沒有工作。
為了參加今天的活動,我提前半個月調了班。
昨晚我還問林晚晴幾點出門。
她說學校臨時取消了。
我抬頭看她。
“你不是在醫院陪女同事嗎?”
林晚晴臉上的笑僵住。
周揚連忙解釋。
“顧川,是我不想讓你們吵架,才讓晚晴瞞著你的。”
我沒有理他。
“為什麼騙我活動取消?”
林晚晴擋到周揚麵前。
“他的手剛做完小手術,醫生讓適當活動。”
“念念又很喜歡他,我帶他來玩一會兒怎麼了?”
我指著周揚身上的衣服。
“那是念念送我的。”
她不耐煩地看了我一眼。
“一件衣服而已,周揚沒帶運動裝,借穿一下能怎麼樣?”
去年,我拿錯周揚留在國內的一條圍巾。
林晚晴當場從我脖子上扯下來。
她說那是周揚十八歲生日時,她親手織的,誰都不能碰。
一條圍巾,她替他守了十幾年。
女兒送我的衣服,在她嘴裏隻是一件破東西。
班主任拿著資料走過來。
“念念爸爸,正好您來了,麻煩重新核對一下緊急聯係人。”
表格上的第一聯係人是林晚晴。
第二聯係人原本是我。
可我的名字被黑筆劃掉,換成了周揚。
我盯著那兩個字。
“誰改的?”
班主任愣了愣。
“念念媽媽說您經常出差,周先生更方便。”
我一年隻出差兩次。
為了接送念念,我拒絕過升職,也推掉了外地項目。
她發燒時,是我守在床邊。
她半夜想媽媽,也是我抱著她在客廳一圈圈地走。
林晚晴卻用一支筆,把我從女兒的生活裏劃掉了。
我把表格遞給她。
“改回來。”
她皺眉。
“周揚住得近,有急事方便照顧。”
“我是她父親。”
“沒人說你不是。”
她語氣敷衍,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人。
周揚蹲下來,替念念擦掉鞋上的泥。
“顧川,你放心,我不會搶走念念。”
我看著他。
“你當然搶不走。”
“她有爸爸。”
念念卻拉住我的手,小聲問。
“爸爸,你是不是又惹媽媽生氣了?”
“媽媽說,周叔叔本來可以當我爸爸,是你非要娶她,她才沒等到周叔叔。”
我抬頭看向林晚晴。
她終於慌了。
“我就是隨口說的。”
我點點頭,拿出手機,將那張緊急聯係人表格拍了下來。
有些話,我問了八年都沒有答案。
今天,我不想問了。
離開學校前,班主任忽然叫住我。
“顧先生,還有一件事。”
“林女士已經替念念提交了轉學申請。”
“轉去的城市,正好是周先生準備長期定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