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回答念念。
林晚晴先捂住她的嘴。
“小孩子別亂說。”
她把念念交給嶽母,轉頭看我。
“照片是影樓送的體驗券,周揚臨時幫忙湊個人數。”
“你別抓著一句話沒完沒了。”
我看著她。
“我問了嗎?”
她張了張嘴,臉色越發難看。
以前隻要周揚這個名字被提起,我就會像紮進一根刺。
追問他們去過哪裏,做過什麼,她為什麼瞞我。
我越在意,她越有底氣。
因為她知道,無論鬧得多難看,我最後都會留下。
可今天,我什麼都不想問了。
我牽著念念離開。
身後傳來周揚的聲音。
“晚晴,你去追他吧,我自己回酒店。”
林晚晴馬上說。
“你剛回來,路都不熟,我先送你。”
她沒有追上來。
回到家,我把證件和衣服裝進行李箱。
衣櫃裏大半衣服都是林晚晴買的。
可她連我的尺碼都不知道。
每次不是袖口太窄,就是肩線太鬆。
我總說合適,怕掃她的興。
周揚回來那天,她卻跑了三家商場,買到一件完全貼合他身形的風衣。
她解釋說老朋友的尺寸好記。
我當時還笑著問她。
“那我的呢?”
她靠在我肩上撒嬌。
“你天天在我眼前,我記那個幹什麼?”
淩晨一點,林晚晴才回來。
她推開臥室門,看見行李箱,腳步頓住。
“真要走?”
我沒說話。
她走到我麵前,伸手拉拉鏈。
“都多大的人了,還玩離家出走。”
拉鏈卡住,她不耐煩地用力一拽。
金屬劃開我的指腹。
血一下冒了出來。
她看了一眼,鬆開手。
“藥箱在客廳,你自己處理一下。”
“別弄到衣服上,明天阿姨洗起來麻煩。”
我的手僵在半空。
三年前,周揚在國外切菜劃傷手指。
林晚晴隔著八小時時差,陪他視頻到天亮。
她查破傷風,查忌口,給他寄了一整箱藥。
輪到我,她隻怕我弄臟衣服。
林晚晴似乎察覺到自己的話太硬,歎了口氣,從身後抱住我。
“今晚是我不好。”
“他們突然搞這個遊戲,我也沒準備。”
她的臉貼在我背上,聲音帶著疲憊。
這是八年來,我最熟悉的姿勢。
她累了會找我,受委屈會找我,跟嶽母吵架也會找我。
我替她收拾所有爛攤子。
卻一直分不清,她是愛我,還是隻是習慣有人替她兜底。
我閉上眼,心口還是不爭氣地疼。
差一點,我就想再給她一次機會。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林晚晴看見來電人,立刻鬆開了我。
周揚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
“晚晴,我的手好像腫了。”
她臉色瞬間變了。
“是不是虎口的舊傷?”
“你別亂動,我馬上過來。”
她衝進客廳,翻出止痛噴霧、消炎藥和熱敷袋。
那隻熱敷袋,是我去年手腕骨裂後買的。
那天我從樓梯上摔下來,疼得拿不住筷子。
她卻因為公司聚餐,淩晨才回家。
進門後還怪我沒替她留醒酒湯。
現在,周揚隻說一句手腫了,她恨不得把整個藥箱搬過去。
我問她。
“林晚晴,你看見我的手還在流血嗎?”
她動作停了一下。
“你隻是劃破一點皮,能跟他的舊傷比嗎?”
說完,她提起藥箱往外走。
我看著她的背影。
“今晚走了,就別回來找我。”
她連頭都沒回。
“顧川,別拿離婚嚇唬人。”
“等我處理完周揚的事,再回來哄你。”
門關上後,我站了很久。
指腹的血滴在那枚被我帶回來的婚戒上。
我抽出紙巾,把戒指擦幹淨,放進盒子。
然後撥通律師的電話。
“陳律師,麻煩幫我準備離婚協議。”
電話那邊問我。
“確定嗎?”
我看著空蕩蕩的門口。
“確定。”
“另外,我要爭取念念的撫養權。”